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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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观澜见女儿面色不自知地发白,垂眼狠心道:私人侦探就是沈岑洲的人。
  怎么会。闻隐驳道:他不知道,我确定。
  沈岑洲是失了忆又不是没了命,真是他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若他查到凶手,不把人碎尸万段是准备立地成佛?
  林观澜亦奇怪不解,沈闻联姻,沈岑洲车祸,老爷子明面上也是查过的,担心牵扯到闻家,我和你爸被送走,结果车祸可能的漏洞早被抹得干干净净。
  闻隐敛眉:不是爷爷做的?
  车祸以意外定论,她一直以为,是爷爷只手遮天。
  他倒是想。
  提及老爷子,林观澜冷叹,你婚前也出现过同一侦探的痕迹,连老爷子锁的消息都被撬开过,我也是通过这条线才确定他主子是谁。
  事已至此,板上钉钉。
  闻隐一言不发,莫名失语。
  林观澜却笑,妈妈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既然沈家无动于衷,便说明事情没有爆出来,说不定那侦探汇报时沈岑洲刚好车祸昏迷,侦探又不知失忆这回事,只能跟着他按兵不动。
  事情奇怪,林观澜挑眉当作巧合,玩笑感慨好运,然有一点却是确定的。
  如今平安无事,只能是因为沈岑洲失忆。
  闻隐像是被安慰到,跟着翘起唇角。
  林观澜深深看向闻隐,一字一句,他恢复记忆前,你得走。
  她担心女儿不舍。
  闻隐感知到母亲奇异情绪,面带自矜,妈妈,我知道的。
  她干脆又果断,看着毫不眷恋。
  面对过去处处限制她的沈岑洲,她只想远走高飞。
  林观澜便再递过一杯饮品,看女儿甜津津地品去。
  恰逢敲门,闻隐心有所感,咬着吸管抬眼看去。
  见林观澜的秘书立于一侧,沈岑洲慢条斯理步入。
  身形高大,优越。
  光线让他看起来像隔着薄薄的雾。
  闻隐捧着脸,想起收到沈岑洲车祸消息时
  那一息的心惊肉跳,尘埃落定。
  与失忆后的他相处这么久,谎话连篇,她都要忘记,彼时她是如何等待一场已知的、既定的车祸。
  祈祷自己梦想成真。
  她颇为自得地冲他笑,时间难得,他的追求最好打动她。
  第54章
  沈岑洲将闻隐接走,却不急着离开,而是计划去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会议室观赏。
  闻隐难以理解,你开两个会,不累吗?
  沈岑洲慢条斯理折过袖口,眼睑微垂,我体力很好,小隐。
  他语气有些沉,掉落闻隐耳底,恍若听出他意。
  她莫名咬了下唇,见跟着的人都被遣走暂作休整,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
  闻隐今天穿了漂亮的皮鞋,尖尖的头,钉过沈岑洲的小腿。分明是攻击的姿态,偏因为离得近,显出些微亲昵。
  她收回解气的脚,在他眼底咫尺,脸蛋薄薄的粉。
  沈岑洲无端牵眉,疏淡嗓音掠过缱绻,太热了?脸怎么红了。
  闻隐抬头,他面色平静,目色平缓,连唇角都平和,挑不出任何端倪,像真在关心她。
  斯文败类。
  她亦作出风轻云淡之势,背手轻飘飘地,我在胡思乱想。
  似是未料她会承认,沈岑洲一派沉静,静观其变,想什么。
  闻隐与他错身率先走去,想你命怎么这么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错觉般的温情旖旎倏忽消失。闻隐本是随口一刺,说罢又深觉如此,不禁恨恨道:祸害遗千年。
  沈岑洲不认可,他常年参加慈善峰会,每年的捐赠金额达到惊人的数字,该是难得的好心人。
  但他没有反驳,不急不缓跟着闻隐前去。
  行至拐角时,闻隐亦直直向前走去,未有停歇的意思。
  她所行,并非会议室的方向。
  沈岑洲站定。
  身侧漫不经心的脚步声消失,闻隐继续走了两步,这才慢吞吞放缓,偏头扬眉,我不去。
  你想回忆自己去。
  她才不陪他回顾往昔,刺激记忆。
  闻隐背起手,骄矜,自持,却也不走,感知身后目色浅淡。不一会儿,定制牛津鞋的落地声重新响起,她翘了翘唇角。
  沈岑洲近身时,正看到她回落的一点波痕,勾出残留的甜。
  他错开视线,你不去,我做什么?
  我不记得,小隐。他嗓音不疾不徐,得靠你指点迷津。
  闻隐见他过来,这才抬步,与此同时,像是拒绝后的甜枣,她忽地捉住他的袖口,牵他一起。
  动作是难得一见的温情,语气是驳斥的,难道杨琤没和你讲过?
  会议室发生的每一个片段杨琤早该事无巨细汇报,沈岑洲的秘书,向来详略得当。
  他和你比?沈岑洲姿态疏淡,视线未朝两人连接处停留一秒。
  即使失忆后,也与妻子牵手数回,拽他衣袖,连接触都称不上。
  故而他像无知无觉,从容不迫般慢声:我要听你说。
  衣袖微乎其微地轻飘飘晃,擦过他的胳臂,痒,麻,不适。
  沈岑洲:宝宝。
  称呼亲昵,神色寡淡。随话音入耳,像比直接触碰更亲密的奇异感知无端消失。
  闻隐没有松开,是他接受。
  沈岑洲淡想,从其母亲办公室出来的妻子,格外熨帖。
  林观澜会讲他好话?
  稀奇。
  他暂将无稽之谈按下,静待妻子后文。闻隐表情则莫测得多,追求阶段,怎么可以叫宝宝,但她想到什么,没有阻止他。
  恰逢进入电梯,她朝沈岑洲面对面扬着下颌,灯光晕在她张牙舞爪的脸上,你应该讲,我想听你说。
  居然高高在上直呼要听她说,她的嘴巴是那么好撬开的吗?
  闻隐有心令他深刻意识到,她的话很金贵,一字千金都买不到。
  沈岑洲极浅看她眉目,闻隐不避不让,镇定对峙。
  他轻描淡写改口:我想听你说,宝宝。
  闻隐眨了眨眼,见他眼底浓墨,莫名生出些不同寻常的恼。
  却绝非寻常的恼。
  更像羞。
  电梯不等人思忖、茫然,自顾自朝两侧分开,空气流动的微薄起伏迎在闻隐微微发烫的脸上。
  她猝然清醒,沈岑洲先一步按住闭阖键,指骨分明的手指,婚戒不容忽视折出光芒。
  我等你。
  等她什么?等她在电梯剖析往事还是等她发现自己的害羞?
  她早就发现了!
  与林观澜谈过后,她再不会为莫名起复的情绪而纳罕,无论是羞涩或是羞恼,面对合心意的追求者,该是自然而然。
  闻隐坦然接受。
  梯面即将再次闭阖,她拍掉沈岑洲的手,令电梯门重新打开。
  并蓦地踮起脚尖,脸蛋忽挨近他,冲他呲牙咧嘴,我才不说。
  而后凑近的气息与袖角的掌心都消失,妻子轻快走出去,丝毫不受任何干扰,自由,嚣张。
  似乎只是他在直面波痕。
  沈岑洲目色沉而浓。
  两人回至秋水湾。
  昨晚沈岑洲同闻隐睡在一间卧房,数月来破天荒头一次,帮佣不禁小心观察,仔细伺候,看主人家的婚姻生活是否回归正轨。
  待到晚间,两人仍分房而睡时,帮佣间面面相觑的目色戛然而止。
  当然不可能再让沈岑洲入她房间,他现在只是有待考察的追求者。
  闻隐扎起头发,扬着下颌得意。
  接好水的浴缸等她大驾光临,闻隐外袍落下一半,目色忽顿住,就近的镜面蒸腾着雾气,模糊印出她的身形。
  肩膀处刺目的青从缝隙闯出来,猝不及防进入她发着亮的眼。
  闻隐凑近,手指胡乱抹了下玻璃,又不满意地点开镜面除雾。
  一应瞬时清晰可见。
  她肩臂连接处露出薄薄的指印,并不十分清晰,是沈岑洲在总裁办扣着她时留下的淤青。
  她想起当时是有些痛,正在针锋相对她顾不得分心,后来没有知觉便不曾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么严重。
  闻隐面色沉得像点墨的水,指尖轻按了按青痕,又加重力道戳了戳。
  毫无痛觉。
  原来是看着吓人啊。
  闻隐若有所思,把家庭医生喊过来的准备被暂且按下,她思及的是,白天林观澜所言,当恋爱去谈。
  莫名其妙、骤然出现的想法。
  闻隐脱掉衣袍,赤脚踩入浴缸,恒温热度将她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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