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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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质问,抬眼是张牙舞爪的恼怒,他牵了牵唇,嗓音疏淡,想你高兴。
  语气不紧不慢,漫不经心,像是平铺直叙既定事实。
  闻隐撞入他眼底,与嗓音不同,眼角细察下恍若被灯光缀出几分情致。
  她脸蛋无端一红,扬着下颌,不服输道:我很高兴。
  我要回家。
  沈岑洲应声,外套搭在臂弯,同她离场。
  闻隐上车时莫名朝后看了眼。
  不远不近跟着劳斯莱斯幻影的保镖用车,见老板现身,整装待发。
  熟悉身形骤然撞进眼底。
  闻隐回到秋水湾时神采奕奕,自觉今晚收获颇丰。
  沈岑洲同她一道上楼时,她亦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直至他经过书房而不入,仍旧与她同行,闻隐脚步一停,转身环胸而立,见与沈岑洲过近,后退几步站定。
  沈岑洲垂眼看她,似乎不明原因,怎么?
  闻隐提醒,灯光秀,股权协议,是想我高兴。
  沈岑洲颔首。
  闻隐扬眉,你现在如愿以偿,得偿所愿,不许再跟着我。
  沈岑洲目色平静,继续朝前走。
  闻隐睁大眼,下意识连退,靠上主卧房门斥道:停。
  她站得笔直,沈岑洲近身停下,按着她肩膀轻松转了个圈,另一手握住她的,指腹按下,门应声而开。
  沈岑洲慢条斯理抵开门,顺势推着闻隐进去。
  掌心微凉的温度渗透,雪松香咫尺,对方过于大胆,闻隐莫名茫然一息。
  房门轻声闭阖,闻隐骤然惊醒,她远远推开,敛眉盯着沈岑洲。
  沈岑洲并不拦,他漫不经心朝衣帽间走去,还有一份礼物。
  闻隐表情犹豫。
  自他失忆,还是第一次入侵她的房间。她有心想质问,思及晚餐时种种,并未窥出沈岑洲明目张胆的不轨之心。
  咬牙跟上去。
  衣帽间灯火通明,首饰柜光芒晃眼。
  沈岑洲看向对面属于自己的衬衫西装,讶异般牵眉,小隐,怎么回事。
  夜深人静,共处一室,闻隐忍住不自在,我们联盟做戏做全套而已。
  事已至此,这些话已经难以立足,好在沈岑洲似乎无意追究,随意点了点头。他行至玻璃柜一侧,取出两个戒指盒。
  精致,漂亮,熟悉。
  闻隐看着清晨还不曾出现的戒盒,佯作疑惑:这是第三份礼物?你安排帮佣送进来的?
  沈岑洲揭开盒盖,璀璨星光一息流转,不紧不慢道:还可以怎么放进来?
  他目色平静至莫名晦暗,我自己进来么。
  闻隐无端听出几分深意,猝然避开视线。
  她走去他对面,两人相隔玻璃柜台,看向打开的戒盒。
  分别放有一枚戒指。
  一枚钻戒,一枚铂金。
  是她的婚戒。
  二十五克拉粉钻,切割、净度已至顶级,大小合宜,不至夸张到只能观赏,佩戴与收藏都看她心意。
  如今静躺在盒中,鱼尾戒圈将其托起,熠熠生辉,令一切黯然失色。
  闻隐常带的并不是这一枚,而是一侧的铂金戒指,与沈岑洲的素圈是一对对戒,同样的鱼尾设计,低调又牢固地扼在她右手指节。
  卢萨卡高烧不退与沈岑洲讲离婚时,被她毫不犹豫丢掉,甚至要派人把钻戒捻为粉末。
  沈岑洲眼底冷淡,捧着她脸轻描淡写,宝宝,你不冷静。
  彼时没有成功毁尸灭迹的戒指,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闻隐无意识看向柜内同样凭空出现的、未被拿出的第三个戒指盒。
  里面该是沈岑洲的婚戒。
  争执后他并未摘下,后来两人状似和好,同床共枕时他未能把婚戒带回她的无名指。
  第二天他也不再佩戴。
  沈岑洲不记得细枝末节,那他闻隐敛眉不快,这次也是想我高兴?
  不是。
  他语气不咸不淡,我所求什么,你不知道?
  闻隐视线被他攥住,惊异于他的直白。
  对视的一息,撞见沈岑洲眼底不知何时积蓄的、不动声色的波涛汹涌。
  她被刺的心头一跳,思及他明天要与季家见面。
  她为他系上的白月光的线绳,马上就要不可遏制地断掉。
  婚戒是他即将肆无忌惮的前戏。
  他心知肚明白月光不存在,没有证据都来亲她,明天证实她的谎言,他想做什么?
  闻隐瞪他,把戒指推远,这个礼物我不喜欢!
  里面新加了总裁办的权限,沈岑洲漫不经心,所有。
  真不要?
  晴天霹雳。
  闻隐险些惊异至恍惚,她咬着牙,直面自己拒绝不了的诱惑。
  上次亲临总部,她一息犹疑沈岑洲若开门不够及时,她定要与他好好争论。
  而他直言所有,自然不止步门禁。
  沈岑洲办公室里涉及的所有机密,她都能畅通无阻获取。
  名利场商谈,有时求的就是一点消息。
  现在光明正大放在她眼前,闻隐一息深觉沈岑洲这么大手笔不可理喻,又说不出不要。
  况且,她拒绝也阻止不了沈岑洲正堂而皇之生根发芽的恣意情绪。
  婚戒权限,无关明天。
  她迟迟不出声,沈岑洲慢条斯理折过领口,安静等她。
  细碎光芒折过她颊面,他跟着流动光河见她的眉眼、鼻尖、唇珠。
  闻隐错觉感知生吞活剥,她侧过身去,恨恨道:不许看我。
  她的谎言还没揭穿在他眼前,她才不要他明目张胆。
  闻隐先一步离开衣帽间。
  身后脚步声被地毯稀释,却仍清晰。
  沈岑洲经过她时并未停留,似乎无意紧逼不舍,淡声道:我走了。
  语气一如既往,像一切暗流涌动都是错觉。
  闻隐见他走远,将要离开她的房间。
  沈岑洲唇角噙笑,恍若温和,小隐,明天等我。
  闻隐心脏一息发麻。
  【作者有话说】
  卡了两天,终于出来了[摸头]
  我23-31号有事,更新不好讲,23号前没更新就是在卡文[抱抱]
  第44章
  沈岑洲所言指向性直白,闻隐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未料不及深想,便沉沉入梦。
  梦中她挥斥方遒,发号施令,穿梭于她筑就的商业帝国。
  眼看冰冷的建筑群,心中热血澎湃。
  手中文件非洲两个字占据版面,被她打了大大的勾。
  再抬头,竟看到十四岁的自己极不合常理地坐在大厦高处,昂着脑袋冲她笑。
  而后像个武林高手跳到她面前,毫发无伤。
  梦中她不觉惊奇,只可惜未带相机,有心想叫她再跳一次。
  稚嫩的她闻言背手不满:闻隐,你怎么可以对我提要求。
  长成的她敛眉恨恨:闻隐,这是我的地盘。
  十四岁的她意气风发,朝她张牙舞爪,闻隐,你怎么现在才扬名,如果是我,一定不需要这么多时间。
  她唇角翘起,不及斥她异想天开,场景骤变。
  十四岁前再熟悉不过的书房,爬过书桌把闻世崇的文件当玩具,坐过椅子模仿闻世崇训责叔伯。
  而今她耷坐在地面,碎了一地的瓷器将她包围。
  十四岁的她嚎啕大哭,爷爷,爷爷泰勒在等我
  爷爷,闻世崇,爷爷救救我
  梦中手握文件的她扬眉得意,走到满眼是泪的小姑娘眼前,伸出一只手。
  跌坐的她茫然抬头,哽咽道:闻隐。
  她捉住她的手,站起还不知足,忽重重扑进她怀里。
  稚嫩的脸蛋喜笑颜开,像刚刚的眼泪都是错觉。
  梦中她竟没有踉跄后退,不自觉担心眼泪会不会浸湿她的衣襟。
  十四岁的她一改首见的嚣张跋扈,很有眼光地赞不绝口,闻隐,你好厉害,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拨开她的文件,仗着她被抱着挣不开,认认真真看完每一页。
  亮晶晶地盯着她:闻隐,我们什么时候去非洲?
  闻隐正欲答复,手机响起,她忽睁眼,唇角凝着弧度。她好心情地看过屏幕,是闻世崇。
  她没急着接通,任铃声吵闹,侧躺琢磨起梦境。
  想不起来。
  模糊的画面难以复现,似乎是千军万马交口称赞她的厉害功绩,忍不住感慨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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