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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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时惊怒交加。
  主评委握着得分最高的作品,缓缓放了下来。
  克莱默看过来,你们请我来,我得为自己的声誉负责,今天我就不出席了。
  主办方叹口气,您的名头摆在那儿,选哪张能跌份?你们国外的奖看准了推荐函,我们后头也有自己的推荐。
  克莱默莫名语塞。
  他还真随身携带了一张推荐函。
  来京市前便准备好的。
  他迟疑道,我出去吹吹风。
  主办方请便。
  克莱默去到扶栏处,他久不露面,来来往往的人认不出这是摄影界的重量级人物。
  树叶扑朔,风雨欲来的景象。
  他等了许久,见拐角处出现人影,松口气似地快步过去,沈太太。
  闻隐在内室发闷,出来晃几圈,见陌生西方面孔,敛起眉目。
  我是克莱默。他自报家门,英语流利快速,堪培拉与沈先生会面见过你们的合照。
  闻隐厘清始末,扬起笑,克莱默先生,久仰。
  叫我韦德就好。赫赫有名的老者语气和善,递出珍藏数日的推荐函。
  烫金签名熠熠生辉。
  闻隐目色缓慢浮现惊愕,不过零星,克莱默看在眼里,在堪培拉时就已签署,本想直接给沈先生,沈先生讲我们见面时你收到会更开心。
  夫妻恩爱真是羡煞我老人家。他玩笑,可惜来京后沈先生态度急转直下,连面都不见。
  闻隐接过推荐函,传闻中恣意的大小姐在前辈面前敛起脾性,认真道:谢谢。
  我不知道您的落脚点,她解释,该我接待您。
  我确实生气,但我去了你的摄影展。
  克莱默目色赞赏,灵气逼人的小辈应该有犯错的机会。
  对方如此真挚,闻隐亦坦然心思,我赌您会来。
  克莱默大笑,你赌赢了,我被你的作品吸引,心甘情愿给出推荐,你拿着它参加国外大赛,我做你的引路人。
  闻隐心沉下。
  他笑意也渐收,金摄奖我做不了主,沈太太,在这儿,您的丈夫说话比我有用的多。
  克莱默愿意多此一事给出提醒已是难得,闻隐再次道谢后送走他,撑着扶栏,已经有小雨落下了。
  她看着外头雨打芭蕉,
  她赌克莱默会为她的作品留步,赌评委会被她的作品吸引,赌克莱默在金摄奖的话语权。
  她没有赌到满盘皆输。
  近在咫尺的金摄奖却仍是遥不可及。
  金摄节正式开始时,闻隐面上已无懈可击。
  沈岑洲回到秋水湾,风雨不动的面色罕见出现了裂痕。
  典藏版幻影刚驶入,玻璃地面骤然亮起金丝脉络,金箔碾成的叶脉标本,从车头崩裂蜿蜒。
  私人车库一路延伸,防弹玻璃穹顶坠下钻石,每颗棱镜封存婚礼影像,如白日星河。
  装设出一片金丝迤逦的世外桃源。
  沈岑洲冷淡想自己误入荒野求生。
  偏眼前景象并非第一次见。
  失忆后翻阅与闻隐的婚礼,她穿层层叠叠婚纱自由如精灵时,所处的,便是星光绵亘。
  沈岑洲看了眼前面秘书,杨琤立即道:沈总,今天是您和太太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应是您提前安排部署。
  他又快速补充,我和您汇报过。
  沈岑洲略想了想,是有这么一件事。
  今天有一门不好推的应酬,杨琤早就告过罪,还询问是否要与闻隐交涉。
  他莫名,听过便置之脑后。
  如今忽见,也很难思及失忆前是如何挂心一个小小的纪念日。
  沈岑洲看向窗外人造的璀璨星光。
  还未登门,已可以想象家里是一派怎样的花团锦簇。
  太太在哪里?
  杨琤:金摄节会场,太太为今天的比赛准备了很久,当时您还说
  他意识到自己多嘴,蓦地熄声。
  沈岑洲语气寡淡,不在意的模样,说什么。
  杨琤回忆,您说,注定是你的,何须辛苦。
  星光折至后方,无声掠过眉骨。
  沈岑洲耷着眼皮,
  脑海中的画面生疏又清晰。
  医院闻隐捧着他脑袋琢磨有没有伤口,指尖无意划过他耳后,恍若听到电流穿过身体的滋滋声,
  又在听到宝宝称呼后气怒交加堵住他的声音,她未曾察觉,他知道自己在她掌心下突兀滚动的喉结。
  身体比大脑更早承认亲密。
  她的谎言,太拙劣了。
  沈岑洲不欲面对庭院布置出的冗乱盛景,抬手准备回老宅。
  杨琤等候吩咐,
  沈岑洲阖目,去会场。
  第6章
  闻隐坐席靠前,评委们落座她前两列位置。
  进场时难免视线相接,轻飘飘掠过她的视线如有实质化的敌意。
  闻隐拿不到奖,提不起心情。
  换做以往,该在幕后把这些人拦住,好好问一问对方有什么意见,才对得起她的脾性。
  会场的重头戏是金摄奖,但前面也有其他奖项颁发。
  闻隐上去领了两回。
  终于,到金摄奖揭幕时。
  主持人体贴给众人休息时间。
  屏气凝神提着气的人又把气放了下去。
  趁着放空时间,已有人提前和闻隐道喜,金摄奖肯定是你的,我们来凑个数。
  我也觉得,你名头那么大,国家地理杂志的采访也接了,给你实至名归。
  闻小姐的作品一张比一张火,那么多类型看的我眼花缭乱,今天可算见到正主了。
  闻隐难得谦逊,拦不住赞赏一声多过一声。
  等结果出来,别的黑马横空出世,不知道汇聚在她身上的眼神还是不是钦佩。
  她想想那场面,莫名觉出胆寒。
  闻隐有心想在颁奖前离开,她还没来得及走,前面的评委忽像难以忍受般一一起身。
  哎,评委怎么走了?
  上洗手间吧。
  组团去啊?
  他们不看金摄奖吗?
  连水杯都带走了,你看到了没?
  闻隐不仅看到了,还受了一评委不着痕迹的怒目而视。
  结果还没颁布,评委就这么明目张胆嘲讽她了吗?
  她心情更差,耳边讨论喋喋不休,
  水都在那儿呀。
  我说的是评委自带的水杯!
  走到最后,前列只剩克莱默,主评委与另外一位。
  没有她的奖,闻隐也不想多留,在主持人上场前离开坐席,安排司机来接她。
  她去扶栏处等。
  雨势更大了。
  有人走过来与她并列,闻小姐不去领奖,在这里做什么?
  语气嘲讽,闻隐偏头,正是刚才瞪她的评委。
  她本就烦闷,冷声道:滚开。
  评委气性更是被激上来,不待开口就被其他一同出来的评委架走。
  替他道了句不好意思。
  你道歉做什么?一个操纵权势拿奖的摄影天才,简直是对金摄奖的玷污。
  评委也是摄影师出身,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为权势折腰怒气横生,还欲发作,正见主办方急急赶来,两三句话拦住纷争。
  沈总来了。
  按最初的结果颁奖。
  这回顺心了吧?
  恰逢一道惊雷。
  闪电横亘夜空,阴影处的闻隐被主办方看到。
  一众评委兴高采烈。
  金摄奖没蒙羞!
  有人好奇沈总是谁。不待发问,主办方快步穿过他们,沈太太。
  他朝向闻隐,评委纷纷僵住。
  电闪雷光下,闻隐才惊觉后背出了层薄汗。
  她小指蜷缩,惊慌失措、劫后余生不谈,面上不露分毫,目色越过主办方,看向评委。
  看好了,这才叫操纵权势。
  评委们又一一入场。
  聚光灯骤然收束,化为一道悬针。背景大屏中鎏金齿轮缓缓咬合。
  女士们先生们,金摄奖成立四十七年来,始终恪守宁缺毋滥的铁律
  随着主持人音起,齿轮迸溅火花,往届获奖大师的经典作品闪烁而过。
  我们曾为等待一帧直击灵魂的镜头空悬奖杯三年,也曾因一幅颠覆行业的作品破例启动特别评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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