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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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严巍伸出手,“你若不信,爹爹跟你拉钩。”
  但严文鹤还是有些犹豫,迟迟不敢伸出小手:“爹爹,什么要求都行吗?”
  “当然。”严巍只等严文鹤自己提要求。
  “爹爹。”
  “嗯?”
  “我想要娘,”说完这话,严文鹤小心翼翼的去看严巍的脸色。
  严巍没想到严文鹤会提出这个要求,他回来的这半年来,严文鹤从来都没提到过要找沈盼璋的事。
  严巍曾一度因此气愤,沈盼璋已经抛下鹤儿快两年了,孩子应该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娘了。
  但他现在看到严文鹤小心翼翼的神色,便知道儿子并没有忘记沈盼璋。
  是了,他的鹤儿聪慧懂事,记性很好,心思敏感,想来是一直记着娘,但是怕他生气,一直不敢说要找娘罢了。
  严文鹤见自家爹得一直不吭声,正准备收回小手,熟料,严巍勾住了他的小手:“你好好喝药,等明日我就让人把她找来。”
  见儿子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严巍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夜深了。
  “娘,我要爹……”小儿呓语不断。
  严巍低头怀中的小文鹤,探手去摸他的眉眼,偏偏,鹤儿的眉眼像极了她……
  想到沈盼璋,白天在敦乐郡王府湖边的身影与记忆深处的景象重合——
  那是她怀着鹤儿的第七个月。
  那段日子,小夫妻俩时常在为孩子叫什么名而苦思。
  “到底叫什么,我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沈盼璋苦恼。
  “那我来想。”
  “唔,你还不如我呢,”沈盼璋颇为嫌弃,严巍出了名的不学无术,想着他不会想出什么好名字来,“不如叫王妃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虽然成婚不久后就搬出战王府,但沈盼璋挺喜欢严巍的亲生母亲战王妃,那是个温和的女子,饱读诗书。
  “不行,咱们自己的孩子,就得咱们自己起名。”严巍一口回绝。
  此后,向来不怎么看正经书的严巍整日抱着诗书看,与此同时,严巍也隐隐察觉到沈盼璋的情绪偶尔会变得莫名怪异。
  他只以为她是快生产而焦虑,所以那段时间,他经常带着怀孕的沈盼璋外出看风景散心。
  一次,在敦亲王府老王妃寿宴上,就在两人在敦乐郡王府后花园的湖畔游玩时,望着湖上卓雅的仙鹤,严巍突然想到:“我们的孩子就叫鹤……文鹤。”
  “鹤?”沈盼璋看向严巍。
  “绣在一品文官的官袍上的仙鹤,以盼咱们的孩子以后能成为一个饱读诗书的俊秀之才。”
  听到严巍这番话,沈盼璋看向严巍的脸庞,见他眸光追随着湖面上翩然起舞的鹤……
  “那若是女儿呢?”
  “嗯?”严巍似是有些疑惑,随后脱口而出,“女孩不能叫鹤吗?”
  显然,方才他并没有什么孩子性别的概念。
  听这话,沈盼璋眨眨眼,轻轻问出声:“很少听女孩子有叫鹤的。”
  “这倒是,省得有人会觉得奇怪,那我就再想个更好的,更适合女孩子的名。”
  “严巍,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她终于问出了心里的这句话。
  似乎察觉出她说这话时情绪有些怪异,严巍握着她的手:“只要是咱们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好。”
  沈盼璋只是看着严巍,试图从严巍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她没看出有一丝违心话的痕迹。
  她反握住严巍的手:“我觉得文鹤这个名字很好,若是男孩就叫文鹤,若是女孩……女孩的名字让我来起成吗?”
  “当然成。”
  ……
  “爹爹……我要娘……”怀里,文鹤砸吧着小嘴说了句梦话。
  渺远的记忆散去,严巍回过神来,低头亲了亲儿子小脸以作安抚。
  今日她看到敦乐郡王府的仙鹤时,一个人待了许久,是在想念他们的鹤儿吗……
  第5章 稚子尚幼(一)
  四月二十六是沈老夫人的忌日。
  沈钊原本是沈老太爷庶出的二儿子,沈老太爷除了沈钊,还有另外三个儿子,长子是沈老夫人亲生,但十几岁的时候便因故去世。
  沈钊排行老二,和老三老四都是沈老太爷其他妾室所生,长子去世后,沈老夫人膝下无子,对几人都不曾亏待,尤其是沈钊,因沈钊生母早亡,沈老夫人便把沈钊当亲儿子养着。
  多年前沈府就分家,三房四房不在沈府居住,今日因着沈老夫人祭日好不容易聚齐。
  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沈盼璋也来了前厅。
  “哎,盼璋这丫头啊,也不是三叔说你,一副好筹码打得稀烂,当初你三叔我眼光多好,一眼就看中了严巍是个有前途的,可惜你这丫头不惜福,非要做这不厚道的事儿,这下可好了,得罪了严巍,你自己后半辈子也就这样了。”沈铸最会踩高捧低。
  老四沈铭最爱跟沈铸唱反调:“三哥,你不要马后炮了,当年严巍刚跟盼璋成婚后,你可是都瞧不上的,说什么你一眼看中他有前途,真不害臊。”
  四婶陆氏帮着沈铭说话:“夫君说的对,要我说,咱们盼璋做的也没什么不妥的,当初那严巍名声坏成那样,咱们盼璋嫁过去还不知道受了什么苦呢,后来严巍战死的消息传来,我可是听说当时二哥和三哥没多久就撺掇让盼璋改嫁翡炀的,怎么现在矢口不提这事儿,反倒是只责怪盼璋跟薛观安这事儿呢,怎么了,你们给盼璋选的就是好的,盼璋自己选的就是差的?我看那薛观安也不差啊,年纪轻轻已经是四品,在同龄的青年人中是不可多得的翘楚,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最重要的,他对盼璋一片真心。”
  陆氏到底是安国公之女,说话仗义,但沈盼璋只是跪着,静静往盆里添纸钱,明明被议论的是她,但好似不关她的事。
  “不要再提翡炀。”沈钊不悦。
  半年前禄王叛乱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翡炀作为邕王之子,也是禁忌。
  沈铸面色不大好看的说:“薛观安再好,也只是个四品官,根本得罪不起严巍。”
  “二嫂,你别不说话啊,你也说句公道话啊,盼璋是你的女儿。”陆氏义正严辞。
  裴氏抬头,看了眼丈夫,又了眼沈盼璋,出声道:“她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哪会听我们的。”
  这是沈盼璋回来后第一次见到裴氏,但母女二人至此还未说上几句话。
  “虽说现在严巍不要盼璋了,但盼璋便是随便找个人嫁了,也不能是那个薛观安啊,以我对男人的了解啊,如今这严巍肯定经常被人拿薛观安来笑话他,他肯定是恨极了薛观安,所以他巴不得盼璋和薛观安过不好呢。”
  “三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旁边,沈玺麟把祭品一撂,“二姐已经跟薛观安成婚了,你们什么意思,非要二姐过得不好才开心吗?”
  沈玺麟自幼乖巧讨喜,如今已经十二岁,虽是娇生惯养,但性子温和,很少会与人起争执,今日却是不知怎么了,竟然发火了。
  众人纷纷看向沈玺麟。
  “麟儿,你莫不是醉了,怎能这样跟你三叔说话。”裴氏起身,拿起帕子帮沈玺麟擦去手指溅上的香灰,看到上面有些烫伤,她蹙眉。
  看到沈钊投来不赞成的眸光,沈玺麟偃旗息鼓,低声道:“对不住三叔,是我失言了。”
  沈华琼见状,赶紧打圆场:“两位叔叔,你们别因为盼璋的事闹不愉快了。”
  沈钊看向沈盼璋:“盼璋,你自己拿个主意吧,现在严巍那边肯定是恨极了你,薛观安……薛观安未必能护住你。”
  “就是,盼璋,你尽管拿主意,四婶支持你。”陆氏义正言辞。
  “多谢四婶,”沈盼璋并未抬头,依旧垂首烧纸,声音无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我想过几日就回南明,我跟薛观安在户部造册立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且这一年多,我已经习惯了那边的生活。”
  听到沈盼璋要去南明寻薛观安,沈铸先拍案:“你想跟薛观安,我们不拦你,但有一点,盼璋你别忘了,只要严巍不放过你们,你和薛观安在一起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只是到时候别连累了我们就成!”
  “二姐,这薛观安自始至终都不曾露面,若他真心想求娶你,他应该来望京来一趟才是,当年他弃你而去过一次,如今他躲在南明当缩头乌龟,莫不是怕了严巍……”坐在沈钊旁边的沈玺麟再度出声。
  听到这话,沈盼璋抬头,再次看向这个无太多交集的幼弟。
  “玺麟说的不错,你想跟薛观安可以,他得来一趟望京才成。”不知道为何今日沈铸这么操心着急,沈铸自诩男子汉大丈夫,向来不爱理后宅事务,今日竟管起沈盼璋的婚事。
  沈盼璋抬头瞧了一眼沈铸,眸光幽深。
  旁边的沈华琼轻轻出声:“薛观安,他若是来了望京……同严巍好好说和,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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