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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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兰温听到白棘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回答着:
  “乔弗瑞早在第一次选举被元老院否决之后,也就是几乎我们进入龙族位面的同一时间,就持续派人对风息之地骚扰,这也正是玛可辛选择封锁风息之地的直接原因。”
  “但她的封锁行为正中对方下怀,连同之前南方民众对白棘大人的不信任,这些种种都被对方利用,如今整个南方对风息之地和白棘大人的态度,持反对意见的居多,其中不乏激进的对抗者。以上这些,想必你们也能够推测出来。”
  “因着这些原因,乔弗瑞在昨天夜里,就突然紧急宣布对风息之地开战,理由是‘风息之地领主白棘秘密谋划联合异族,必须缉拿处决叛国者及其同党。”
  “基于此种荒谬的理由,他成功调用了南方联军,以自己塔利安城的大部分兵力,联合风息之地周边其他几个原住民领地的力量,在昨天夜里对风息之地发起围攻。”
  “当时坠星城已经派出一支由雇佣兵和精英组成的精锐部队,由统领坠星城雇佣兵的副将昆兰带领,近半个月始终驻守在风息之地,本来有着领地原本的兵力,再加上这支精锐部队,应该能够暂且对抗,可这一次对方想来是孤注一掷,如今风息之地已经被南方联军控制,玛可辛……已经被关押在塔利安城。”
  说到这里,布兰温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这一次对方大概率并未借助龙族的力量,这一点我特意确认过,我的探子带回的消息里没有除人类之外的其他异族出现,更没有巨龙。”
  白棘点头表示赞同。
  关于这一点她毫不意外,龙族经过上次陨落荒原之战的重创,如今恐怕是自顾不暇,又远在北方,想来要守住北境已占领的领土就已经不是易事,况且还有黑龙部族守在北境国界线,想来他们即使有心来助力,应该也没有机会。
  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些事。
  这次行动太过匆忙,对方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纠集了大量兵力强攻下风息之地,对于这点就有两个部分值得考究。
  首先,对方为何能够短时间聚集这么多兵力?况且还是在夜间,这是否意味着,对方早就开始谋划发起进攻,只是这个契机被突然提前到了今夜?
  其次,乔弗瑞对风息之地进攻的理由,是“领主白棘秘密谋划联合异族”,这个理由非常耐人寻味,可以直接联想到,白棘与黑龙部族联手一事,已经被对方知晓。
  最后,对方为何要如此匆忙地进行这次行动?怎能在她刚回来,龙族刚落败之后就有了这次行动?
  她不相信巧合,最大的可能就是,从她自空间裂痕出来那一刻开始到现在,从与黑龙部族的联手,到龙族的落败,对方对于她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
  也就是说,对方已经得到了关于她们的消息,所以急着在她们有所行动之前就先发制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对方想来是有着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那会是什么?
  昨夜紧急对风息之地宣战并拘捕玛可辛,今早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白棘这里,今天白天就处决玛可辛,这一切无非是想要让白棘措手不及,她不可能对这一切不管不顾,否则就会丧失作为领导者的威望。
  一个无能的领主,一个连自己领地、自己最亲近的事务官都无力保护的领主,又怎么能够在这危机重重的末世里赢得人民的拥戴?
  对方是在逼她必须要马上行动,要救下玛可辛,还要夺回风息之地,否则她能够想象,如今她白棘本就摇摇欲坠的领导者声望,将会在她决定放弃夺回自己领地和事务官之后,被对方彻底诋毁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脑海中依旧不受干扰,考虑着接下来的行动。
  今日这次行动想来是避无可避,但时间实在太过仓促,怎样才能更为稳妥?
  首先就是要救下玛可辛,布兰温得到的消息是,处决地点在塔利安城的内城墙,那里位于曾经的耳语峡湾,也就是托蒙德领地的中心地带,塔利安城如今被对方严防死守,很难有机会进入,更遑论还要闯到中心地带去救人。
  暂且先不考虑风息之地被控制一事,至少玛可辛的事必须要最先解决掉,对方没给她留下一点时间,这件难上加难的事,还必须要快,又不能让对方抓到更多把柄。
  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直接宣战,与对方做同样的事,强攻下塔利安城救下玛可辛,但对方有舆论优势支持在前,他们出兵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可白棘这方面的劣势却很明显。
  若是直接出兵,毕竟手上还握着尼缪的八千半人军队,再加上两只猫和手上的诅咒力量,想来就算是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她也不是毫无胜算。
  只是出兵围攻一个领地这种事,必须要有站得住脚的名号,对方当时的名号是“绞杀叛国者”,已经先行将她定了罪,她再要反攻,反而更坐实了反叛的罪名。
  这次与乔弗瑞的政治斗争,她们始终就输在了这一点,从一开始,对方就已经将白棘陷于所谓“叛国”的境地,本想救出埃德里克大人,就能洗刷这项罪名,可未曾想对方竟胆敢公开谋杀国王,还推出了托蒙德来顶罪,老国王一死,她更是有口难辨。
  思虑至此,考虑到时间本就紧迫,白棘索性将她的想法全部说出,以便在座其他人能够想到更好的办法。
  处决定在下午,只剩不到半天时间,梅林、布兰温和尼缪先行离开去安排军队,剩下几个人则留下继续思考万全之策。
  屋内剩下的三个人各自陷入沉默,轮椅上的塞巴斯蒂安紧蹙着眉头,像是将前后利害关系全部考虑妥当,这才缓缓开口。
  “我想这一次,以我坠星城的名义出兵会更加稳妥,由我陪你去吧……以卡冯霍恩家族之名,以坠星城之名。”
  第141章
  塞巴斯蒂安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白棘便觉动容。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如今时局混乱,她自己和风息之地的名望已经被构陷,万幸的是坠星城因着几百年来累积的声望,现下暂时没有被波及进来。
  此前的所有行动,全部都是由白棘出面,顶着风息之地领主的名头行事,刻意让坠星城隐在了暗处,就算是之前塞巴斯蒂安带人在黑堡前支援,也可以算是两大家族对老国王的忠诚,跟所谓叛国绝扯不上什么关系。
  乔弗瑞抓不到坠星城的把柄,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说明塞巴斯蒂安参与所谓叛乱,又忌惮坠星城的威望,所以一直以来,也不敢强自攀扯。
  但要是此次塞巴斯蒂安直接出面,那就意味着坠星城公开支持所谓的“叛国者“白棘,赌上坠星城几百年在此的威望,以坠星城和整个卡冯霍恩家族的忠诚为赌注,只为了争取民众的信任,要不惜一切代价,扶持白棘成为南方领主。
  白棘看向那轮椅上的少年领主,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似是刚才所做的这个决定,他早已想得很清楚,他看着白棘,眼神里传递的是始终如一的坚定。
  塞巴斯蒂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像是知道白棘的犹豫,想了想,又再次开口:
  “我记得我早就说过,你会是一个理想的君主,不是么?”
  听到这句话的白棘,瞬间便想起了与塞巴斯蒂安第一次谈判的情形。
  当时她对塞巴斯蒂安和他背后的坠星城势力有所忌惮,对方应该也是试探着抛出了这条橄榄枝,双方的谈判浅尝辄止,背后到底有多少暗潮涌动,是直到后来她才慢慢知晓的事。
  坠星城和卡冯霍恩家族的忠心耿耿,旧贵族的式微,王国的衰落,末日之下摇摇欲坠的政权……这一切自他出生开始便轮番上演,塞巴斯蒂安的殚精竭虑与步步为营,白棘不难理解。
  事实上,任何一个人,就连白棘自己处在塞巴斯蒂安的位置,也很难说能够做得更好。
  但她始终记得当时塞巴斯蒂安对她说过的话,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倾向,也很难揣测背后的深意,但就是这番话,让坠星城在之后危机四伏的末日里,成为了她背后最强大的支撑。
  “我之所以愿意与你合作,是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信念、反叛、思考、自由、理想主义,这几个词汇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是很有意思的组合,它们也许,能塑造出一个理想化的君主。”
  “我想助你,成为南方的领主。”
  如今,这位少年领主正在实现着他曾说过的话,他决定在这个水深火热的时刻站出来公开支持她,而不只是为她提供庇护,不惜代价,不计后果。
  要成为一个好的君主,究竟要拥有什么?
  白棘还没想过这些,但她知道,南方国王的背后,一定不是势单力薄,卡冯霍恩家族的支持自古至今未曾改变,他们只会扶持正确的君主,为的就是王国的延续。
  至少在这一点,她与他们,都有着相同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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