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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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下了这个活靶子,另一边乔弗瑞的上位,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支持,民众的情绪越来越多地涌向了他。
  在民众心里,身为原住民的乔弗瑞才是最适合的王国继承人,他承诺给予民众安定的未来,那未来里,没有怪物也没有杀戮,那未来里有一个强大的力量,只要让祂成为他们的神明,只要俯首称臣,那位神明就能给予他们所有想要的安稳。
  在这样的声量支持下,第二次议会选举更加顺利,甚至不用乔弗瑞亲自去拉拢,许多成员都投了赞成票,这些票数背后,全部代表着一个个领地人民的意志。
  如今乔弗瑞这个候选人已经第二次被元老院驳回,民众已经有群情激愤的趋势,幸好元老院还有些声望在前,暂时还没有造成大规模的激烈情绪,但各领地已经形成了小规模的抗议势力,这些抗议势力的背后,想来多少也有乔弗瑞的暗自促成。
  若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是元老院,也再难阻挡群众的反对之声。
  第三次选举将在几天后进行,本来按照计划,在最后一次选举之前,他们还有十多天时间,但如今眼看着元老院也压不下越来越多的反对之声,他们或许……不会有那么多时间了。
  按照梅林的说法,元老院方面给出的答复是,若第三次选举之前,民众的反对声势继续扩大,甚至形成了大规模叛乱,如果叛乱威胁到王国的统一,那么,他们将对是否继续反对南方议会的决定进行重新考量。
  毕竟元老院的第一要务,始终是确保王国的稳固,在这个前提之下,谁成为统治者,也只是第二考量。
  听完这些的白棘一行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旅行者与原住民,虚假盛世与慨然迎敌,究竟是要成为某个强大力量的奴隶,还是抵死抗争来夺取属于自己的自由,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勇敢的选择,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一连串的阴谋泥潭里独善其身。
  她不愿责怪民众的是非不分,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手里并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拿起武器捍卫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那么于他们而言,主神意识这个被侍奉的“主人”,或许就是唯一的选择。
  自由意志,对于不同的人,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至少对于那些还依然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自由与否根本不重要,要用自由去换取优渥的、被圈养好的生活,要侍奉新的主人,成为那个意志的爪牙,只要有了安稳的生活,这又有何不可?
  即使把整个南方拱手送给这新的主人,又有何不可?
  反正对于活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自由意志是最奢侈的事。
  房间里一片沉寂,白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这南方政权无论在谁手上,与她又有何关系?南方就算全部被侵占,就算是所有人都全部成了主神意识的奴隶,于她一个外来的旅行者,又有什么相干?
  她出生入死至今,想要的那个理想国,真的是对的吗?
  她忽然有些泄气,似乎心里所构筑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但她知道身边的几个人都在看着她,那车轮一旦启程,就再难停下来。
  于是她只得强自压下心里的情绪,面上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对着塞巴斯蒂安和一旁的梅林,将前往龙族位面这一路发生的一切,详细地和盘托出。
  此次龙族位面之行可以算是非常顺利,他们不仅取得了黑龙部族的支持,还获得了许多龙族自身的秘密,如今她们手上还有从龙族神庙取到的许多卷轴,那些资料同样十分重要,一旦被全部破译,或许对人类来说,又会迎来新的可能。
  除此之外,白棘一行人在陨落荒原的空间裂痕重创龙族之事,也给整场战局争取了许多时机,不仅让龙族短时间内不敢再次进犯,还让他们对人了有了忌惮。
  龙族仗着巨龙几乎无解的战斗力,在人类赖以生存的这片土地上肆虐了许久,若再不采取些行动让龙族吃瘪,人类只会越来越被动。
  也正因如此,如今对付起乔弗瑞,已经不太需要考虑伺机而动的龙族,只需要考虑清楚仍在暗处的诸神意识到底想要做什么,至于乔弗瑞和他的人类军队,白棘和坠星城手握的人类军队,再加上尼缪的八千半人士兵,想来对付起来应该不是难事。
  至于塞巴斯蒂安所言的民众情绪,如今确实没有人相处更稳妥的办法,在操纵大众情绪的手段上他们确实不如乔弗瑞,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亦始终都更钟情于此类阴招,真正的正面冲突反而极少。
  如今也并无其他办法,万不得已他们只有先取得了政权,再建立信任,这当然是下下策,但只要乔弗瑞存在一天,他们就很难有更好的办法,再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况且如今他们需要面对的事千头万绪,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做这些事。
  双方将情报互通有无之后,眼看着夜已经很深,刚从一场战斗中抽身的人也都很疲惫了,便就此散去,在安全区域坠星城先行休息之后再做计较。
  第139章
  白棘与众人道别,疲惫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
  近期这一连串的事,让她的精神时刻处于紧绷状态,不知怎么她总有些心绪不宁,眼前似乎有什么不受控的危险在迫近,她嗅出了危机的味道,却不能看清那隐藏在黑暗里的危险本身。
  像是被裹挟着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着,如今她早已分不清,究竟自己是否还朝着最初的那个目的地去走,跟随自己的人越来越多,她们身不由己被卷进一个接一个的事件里,几乎已经来不及思考,她想走的路究竟有没有偏离。
  若是那个理想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呢?若是自己所坚持的所谓“正确”,并不是民众所想要的正确呢?若是她所嗤之以鼻的所谓“虚假未来”,只是自己所认为的虚假呢?
  自己是否太自大了?是否每一个统治者所认为的“理想国“,归根结底都只是按照自己意志所建造的所谓自己的理想,而不代表大众的理想?
  对于龙族和虫族而言,大众的理想就是寻找新的土地,一个不被压迫的和平世界;这一点对于人类而言不尽相同,人类归根到底并非入侵者而是守护者,他们需要不惜代价保卫属于自己的土地,也正是基于此,才有了如今的抗争。
  但身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虽说今天暂时的决定是先取得政权再建立信任,但这也决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要听取民众的声音,即使如今有人被愚弄,她也必须要想办法获取一些支持,让这一缕星星之火,最终帮助她赢得大部分的支持。
  她的脑海中快速思考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房间门口,回过神来,才忽然看见站在她的房间门前等待着的编号011。
  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白棘这一路走过来,由于心绪繁杂,特意走得很慢,夜里的坠星城很安静,她用了近半小时才走回到这里,未曾想到竟还有人等着。
  看到房门前的编号011,她加快了些脚步上前,用钥匙打开门,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编号011紧随其后,白棘正欲关门,眼角余光瞥见走廊拐角一闪而过的身影,再欲看清时,那里却已经没有了动静。
  心里回想着刚才拐角处的人影,穿着深色卫衣,皮肤苍白,似乎还看到了那人转身离去时,后背上的双刀……再加上这是在安全的坠星城,应该不会有外人,如此她几乎能够确认,那应该是尼缪。
  看样子尼缪应该是一直在暗处,直到看到编号011和她一起进入房间这才离去,白棘心里有了些猜测,也不再继续想下去,只是疲惫地坐回沙发,随手摸着沙发上睡觉的两只猫。
  编号011却没有直接坐过来,他径直朝厨房吧台的位置走去,手上动作娴熟地开始泡咖啡,眼神却时不时看向沙发上的白棘,似有些欲言又止。
  白棘并未察觉他的动作,事实上此时她确实有些疲惫,因着编号011在身边,她也多了些安心的感觉,一团乱麻的脑袋难得放松了些,她怀里拥着一只猫,披着的毯子让身体暖和起来,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自己坠入了梦境。
  编号011做好咖啡刚端过来,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睡着的白棘,他表情微怔,手上递咖啡的动作顿住,又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摇了摇头。
  总是忘记了,人类与自己不同,他们会感觉困倦,会想要睡眠休息……尤其是夜里,咖啡只会让人变得兴奋而难以入睡。
  他将动作放得很轻,绕到另一个沙发,手中的咖啡还热着,他微闭着双眼,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意识,让体内的感知系统权限又放开了些。
  早在刚来到这里时,他就已经调整过自己体内的感知和情绪系统,对于情绪参数他调得比较高,也就是说如今的他能够很快地通过学习,来模仿和感知人类情绪,并生成自我认知。
  这也是为何他今日来到这里,从刚才临时会议中白棘的微表情来看,他生成的判断是,有某些事正困扰着她,但她因某种原因却必须要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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