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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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怀章身子不好,平日一直深居简出。从前纪舒意只从旁人口中听说,他生得神清骨秀气质温雅。
  嫁给沈怀章之后,纪舒意觉得沈怀章的脾性跟外面说的很像,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就像这次竹清的事。
  她只是察觉到竹清对沈怀章的心思,且她有时分身乏术对沈怀章照顾不周,所以才会询问沈怀章的意思。
  沈怀章不愿意也就罢了。偏偏他转头就去禀了小宋氏,将竹清放出去嫁人。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沈怀霁此举是看重她,怕她多心,但纪舒意却不这么觉得。
  她只觉得,她看不透沈怀章这个人。
  “怎么了?”似是察觉到了纪舒意的视线,沈怀章一脸温和问。
  纪舒意敛了情绪,轻声道:“没事,只是想告诉你,日光下看书仔细伤眼睛。”
  “好,这页看完我就不看了。”沈怀章冲着纪舒意温润笑了笑。
  纪舒意起身:“采买上有些事,我得去上房禀给给母亲,你等会儿别忘了喝药。”
  “好。”沈怀章应了,坐在窗牖下目送着纪舒意走远。
  待纪舒意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沈怀章单手撑着下颌,不由开始反思:他究竟哪里还做得不够好?
  纪舒意已经嫁给他四月有余了,这四个月里,他将从前对别的女娘的那些招数全用在纪舒意身上。若是别的女娘,只怕这会儿早就对他情根深种了。
  但纪舒意为何还是不为所动,对他半分情意也无?
  纪舒意到上房时,小宋氏正在待客。
  来的是户部方郎中的夫人。方夫人正捏着帕子,哭哭啼啼的在同小宋氏告状。
  “沈夫人,别人不知道,但你是知道的,我当年为了生这个儿子喝了多少汤药。况且你家二郎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儿只不过犯了个小错而已,你家二郎不肯大人有大量饶恕我儿也就算了,怎么能打的他下不来床啊?”
  纪舒意见小宋氏有客便没进去。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方夫人才被小宋氏的陪房送出来。
  方夫人出来时余怒未消,因此也没看见站在旁边的纪舒意。待她离开后,纪舒意进去见小宋氏。
  事关沈怀霁,小宋氏没同纪舒意说,纪舒意也不便问。
  “母亲,我今日看了最近采买的单子,发现最近这两个月采买上……”纪舒意刚起了个话头,外面又有侍女来禀。
  太常寺秦少卿的夫人来了。
  小宋氏便同纪舒意道:“府中的事交给你我放心,你自己看着裁断便是,不必来禀我。”
  纪舒意应过刚出来时,就看见秦夫人怒气冲冲的去找小宋氏了。
  瞧这架势,八成也是来找小宋氏告状的。
  纪舒意心下略有不安,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纪舒意今日去找小宋氏,原本是想同小宋氏说,负责采买的管事这两个月中饱私囊的数目越来越大了,纪舒意想请小宋氏拿主意,看要不要处置这管事,如今小宋氏却让她来裁断这事。
  纪舒意想了想,并未立刻动这管事,而是请了小宋氏的陪房刘妈妈来,向她讨教该如何处置。
  这刘妈妈也是个人精,她推说:“这是主子们决定的事,老奴一个下人如何敢置喙。”
  但顿了顿之后,刘妈妈决定卖纪舒意一个好,遂又同她道:“不过若少夫人当真拿不定主意,不妨去问问大郎君。”
  说完后,刘妈妈向纪舒意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纪舒意思索一阵后,顿时想明白了其中原委。
  采买上这位中饱私囊的管事原是宋家的人,是跟着大宋氏来到侯府的,如今他已算是侯府的老人了。
  从前不知小宋氏是不知道这管事中饱私囊,还是顾忌着大宋氏的缘故,一直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偏生今日此事却让她捅破了。
  “娘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琼玉问。
  眼下她已经将这事捅破了,若她不料理了此事,回头小宋氏那里她交不了差。可若她料理了此事,那管事又是沈怀章生母的人。
  纪舒意并没有纠结太久,她道:“将此事告诉郎君,请郎君拿主意吧。”
  如今她既担着沈怀章妻子的身份,此次牵扯到的又是沈怀章生母的旧人,此事由沈怀章拿主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让纪舒意没想到的是,她同沈怀章说完此事后,沈怀章非但没有包庇那采买管事,反倒还代纪舒意出面料理了此事,俨然一副护妻十足的模样。
  一时侯府上下皆言沈怀章对纪舒意情深义重,甚至就连云绯也私下跟琼玉说,“虽然大郎君身体差了些,但他对我们娘子还是挺好的。”
  “你昏了头了,主子的事也敢私下议论。”琼玉瞪云绯。
  云绯缩了缩脑袋,小声道:“这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才跟琼玉姐姐你说的嘛。”
  “这些话你私下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在娘子面前你可千万要管住自己的嘴。”琼玉一脸严肃交代。
  虽然她们两人一起长大,但云绯向来怕琼玉板着脸的样子,忙不迭点头:“琼玉姐姐你放心,在娘子面前,我一定会管住自己嘴不乱说话的。”
  待云绯离开后,琼玉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沈怀章对她们娘子有意,如今阖府都知道了。可她们娘子对沈怀章并无男女之情,却只有琼玉知道。
  因为琼玉曾目睹过纪舒意看向心上人时的眼神,而如今纪舒意看沈怀章的眼神,与看她们并无区别。
  其实平心而论,事到如今了,琼玉也希望纪舒意能尝试着接受沈怀章。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一辈子还很长,若是纪舒意愿意试着去接受沈怀章,那她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松快些。
  但这话琼玉对着纪舒意说不出口。
  纪舒意已经为了她父兄被迫嫁给沈怀章冲喜了,她如何能再逼着她去接受沈怀章。
  之后又有几位夫人来侯府找小宋氏告状。都是说她们的儿子犯事犯到沈怀霁手里,有的被打了板子,有的被下狱了。
  沈怀霁如今领了金吾卫中郎将的职位,有管理六街治安之权,那些权贵子弟犯到他手上,他确实有惩治之权。
  一开始,纪舒意只当沈怀霁此举是恪守职责。
  直到一日,底下人议论起沈怀霁惩治的那些人,云绯拍手叫好时,提到了纪文昌。
  “当初我们郎君出事,老爷生病时,这些人没少欺负咱们,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们蹲大狱挨板子了,真真是解气。”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纪舒意怔愣在原地。
  所以沈怀霁惩治这些人,是为了替他们纪家出气?
  【作者有话说】
  周四休息,周五晚上见,红包随机掉落中[红心]
  第10章
  京郊,马球场。
  两天前,赵四郎等人收到了沈怀霁的邀约,约他们今日来此打马球。
  沈怀霁归京后,他先是待在醉仙楼里醉生梦死。领了差事后又成日忙着抓人打板子下狱,如今他难得有空约他们打马球,这帮狐朋狗友自然都兴高采烈的来了。
  可到了之后,看见要与他们对战的那帮郎君时,赵四郎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沈二,你确定你找我们来是打马球,而不是打人头?”
  赵四郎打眼扫过去,今日要同他们对战的那帮郎君里,有好几个都是之前欺负过纪文昌的。
  而前几日,那些被沈怀霁打板子下狱的人里,大多也都是在纪文昌疯癫之后,欺负过纪文昌的人。
  沈怀霁勒着抹额的同时,漫不经心道:“你想打人头也成。”
  赵四郎:“……”
  什么叫他想,明明是他小子想吧。
  见沈怀霁提着球杆正要走时,赵四郎一把抓住他的马鞍,压低声音提醒:“沈二,你当真要为纪家得罪所有人?”
  “马球场上磕磕碰碰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么?”沈怀霁哂笑一声,眼底却一派冷意。
  恰好,对面那帮郎君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这段时间被沈怀霁整治过的那些人,和对面那群郎君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有的是好友,有的是亲戚。这群人便联合到一起,假借找沈怀霁打马球的名义,打算在球场上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但显然他们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上场后,他们一群人完全就是被沈怀霁他们摁着打。而且沈怀霁打过来的球没进多少,几乎全招呼到他们身上了。
  待这场马球赛结束时,对面那群郎君不是鼻青脸肿就是倒地不起,而沈怀霁他们这边却个个精神抖擞,乔三郎坐在马背上,笑嘻嘻的问:“还要不要再来一局?”
  这一场已打的他们半条命都没了,再来一局,只怕他们的小命都得交代到球场上了。
  以孙大郎为首的一帮郎君再不敢逞能,立刻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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