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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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池少郎似有偏见。”
  “我可是经验之谈,何况旁观者清。”
  夏楝笑道:“百将是担心我被他蒙骗?”
  初守咂了咂嘴,道:“我想你不至于那样傻。你若真想找个人嫁,世上多的是好男子,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才好。”
  夏楝垂眸,忽然问道:“我为什么要找个人嫁?”
  初守怔住:“嗯……你不想?不想也行,不过……这不是世上的女子多半都要嫁人的么?那池崇光又对你……所以我以为你也……”
  夏楝凝眸看向他道:“百将可想娶妻?”
  初守越发吃惊:“好好地怎么说起我了?”
  夏楝缓缓道:“我只是想知道……人为何会起这样的念想,有何意趣。”
  初守瞪大眼睛:“等等,你这话说的,喂……小楝花,你才多大,可不要真个儿看破红尘了呀。”
  夏楝听他脱口而出,喃喃道:“小楝花?”这还是她头一次听人这么称呼,怪新奇的。
  初守自知失言,咳嗽了声道:“莫要见怪,我呀,最不喜欢读书了,大约是幼时被逼着读书吓出了毛病,不瞒你说,你这名字的来历,我还特意去问了苏子才知道的……小楝花,很美啊,我记得曾经在江南见过一次……那种味道你闻过一次就忘不了……”
  不知不觉,外间月已中天,池塘边的紫薇花树在夜风中摇曳,飒飒微声。
  室内灯影闪烁,多是初守说话的声音,夏楝时而插上一两句。
  珍娘带着阿莱来看过一次,透过花厅的菱形花窗,瞧见白天还在手撕铁甲傀儡的初百将,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什么,在他对面,召唤天雷驭使飞刀的少女,素手托着香腮,双眸凝视着对面的青年武官,似乎听的入神,长长的眼睫许久才轻轻眨动。
  桌上的烛光逐渐暗淡,外间的月影反而更亮了几分,月倒影在池塘中,水色闪烁,恍若白练。
  原来竟快到了子时。
  初守有些不好意思:“这……好像时间有点儿晚了。”
  夏楝“嗯”了声,初守打量她的神色,虽未赶客,但他却不能不自觉点儿,他素来心无点尘的惯了,可人家到底是个小姑娘家家,这半宿对谈,对她似乎不妥。
  正要说回去睡觉,夏楝却道:“今晚上还有两位贵客要到,百将若是感兴趣,或者可以再等上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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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守:今夜的风儿些许喧嚣
  阿莱:我只听见某人聒噪
  小守:看我的绝招——猛揉狗头
  么么哒,这里是顶着滚滚胃疼而来的二更君~
  第35章
  门口脚步声响, 阿莱先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趴在夏楝脚边上。
  初守大感意外:“今晚?什么贵客要夜半三更的来?”
  夏楝却唤道:“珍娘。”
  珍娘手中拿着一根红烛,正在思量该不该打扰他们, 一时没拦着阿莱。忽然听见夏楝叫自己,才赶忙走进来道:“我见这蜡烛快燃尽了, 就想给少君换一换,还有这茶……”
  夏楝点头道:“劳驾, 弄了这些便去睡吧。”
  珍娘手脚麻利, 换了蜡烛,又去捧了茶上来, 她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小火炉, 放在檀木桌上,将茶壶温在木炭上, 旁边茶盘里还放着两碟新鲜的果品并糕点,四个新的茶盅。
  珍娘说道:“我去厨下看过,有好些吃食都没动过,就捡了两样, 不知合不合口味。”
  初守讶异问道:“难道你也知道有人来?”
  珍娘错愕道:“还有什么人来?我哪里知道?”
  初守指着那四个茶盅道:“难道不是为了客人备下的?”
  珍娘笑道:“并不是,我只看到那里有, 跟这茶壶是一套的,所以才一并取了来。”
  夏楝望着那四个盏子,却笑道:“看样子人算不如天算,冥冥中自有注定。”
  珍娘试探着问道:“少君,既然还有客人到, 不如婢子留下伺候吧?”
  夏楝道:“自然,你若愿意留下也可。”
  珍娘十分欣喜,阿莱也跟着摇了摇尾巴。
  子时刚过, 外头一阵风起。
  阿莱猛地睁圆了眼睛,看向窗户外,想叫,却又仿佛畏惧似的,不住地摇头打量夏楝神情。
  初守站起,只见庭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形,看着有几分眼熟。
  他正要辨认这位是何人,又听见门外廊下有人笑道:“紫君好兴致啊,这半宿不睡,可是为了等在下?”
  初守竟不知要看向哪一处,此刻池塘旁的那人说道:“哼,你也太自作多情了。”
  廊下那人道:“不为等我,难道为了等你这条孽蛟。”
  “太叔泗,别以为你是监天司的劳什子司监,本座就怕了你!你若还想动手,我们去城外再战。”
  “哈,你看你,又急,我不过是玩笑而已,你既然要入世,就该习惯为人处事的态度。”
  “为人处世的态度我自知道,可世人却不都像是你太叔司监一般。”
  “多谢,我就当是腾霄君在夸奖人了。”
  这两位正自斗嘴,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远及近,道:“你们两个八字不合么?先前若不是我拦着,还不知打的怎样天昏地暗,如今到了我这妹子地头,还是不改,留神扰了主人清静,把你们都赶出去。”
  这位,初守跟珍娘都认得,两个人不由叫道:“掌柜的?”
  原来这女子正是三川客栈的掌柜,说话间已是进了门。
  廊下的那位一边儿说着,一边也到了门边,纤尘不染的袍摆向前荡开,他一甩手中麈拂,姿态极其的潇洒自如。
  “监天司太叔泗,见过紫君。”
  而池塘旁的那道身影不知何时也已经从花厅另一侧入内,沉声道:“这么快便又见面了,紫少君。”
  初守已经认出,除了掌柜外,这看着不太好惹的白袍,正是先前在小郡驿站中见过的那位,记得夏楝曾提过他的名字,叫做什么来着……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哦,你就是那位夜宵君!”
  腾霄君脸色一僵,太叔泗哈了声,掌柜的没忍住失笑:“好个夜宵君,听起来倒是美味可口。”
  “蜀姐,你怎么跟小辈学这些?”腾霄君对于掌柜倒是存着几分客气。
  初守道:“不对么?我记错了?是什么来着……”
  腾霄君咬牙切齿道:“腾霄!腾云驾雾之腾,直上九霄之霄,腾——霄!”
  阿莱没忍住,挡在初守身前向着腾霄君汪汪地叫了两声。
  腾霄君斜睨它,初守却惊喜道:“哟,平日里恨不得咬我两口,关键时候却知道护主啊,真是好犬。”俯身摸摸阿莱的脑袋,阿莱却嫌弃地把狗头一歪。
  此时太叔泗在夏楝左手边自行落座,腾霄君横他一眼,刚要在初守身侧落座,掌柜的轻轻推了他一把。
  腾霄君越发不爽,只是不敢多言,就让给她,自己于旁边就座。
  珍娘自然认得掌柜,早在她进门就赶紧行了礼,虽不知其他两位的身份,但也猜出必定非凡人,于是急忙奉茶。
  太叔泗看向珍娘,一笑:“晦气尽去,命数已改,善。”
  掌柜的说道:“若不是有翻天覆地的造化,哪里值得我这妹子出手。”
  珍娘见他们都就座,知道必定有事,便行了礼后悄悄退下。
  太叔泗吃了一口茶,说道:“紫君是算到今夜我等会来?”
  夏楝道:“太叔大人是有事耽搁了行程么?”白日之时她便望见城中有一道气息非同等闲,知道必定是修行者,但又跟大启国运相连,就猜到必定是天官之属。
  太叔泗道:“别提了,为了个不省心的,害得我东奔西走。好歹无事。”说话间有意无意瞥了腾霄君一眼。
  他今日着急退出城,正是因为舍舍迦乃是妖兽,被满城烘蒸的天地之气所冲,于它修行不利,所以叫它权且呆在城外。
  谁知竟偏遇上擎云山两名出来寻找丹器堂少堂主的,追踪到那少堂主之气跟舍舍迦有关,因此缠上。
  舍舍迦已然负伤,却幸而腾霄君打那路过,从那两人手底将舍舍迦救下。
  太叔泗因算到舍舍迦遇袭,这才急忙赶出去相救,谁知只见到舍舍迦受伤,腾霄君满脸戾气,两人一个不善言辞,一个太善言辞,一言不合便动了手,幸而掌柜的鹿蜀经过,这才把他们分开。
  腾霄君却正色向着夏楝道:“先前多亏了紫少君点拨之功,大恩不言谢。”
  腾霄君是特意等到子时已过才入城的,毕竟白日那雷火囚狱、因果枷锁的威能太过于慑人,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素叶城周围的大妖们都未必敢再兴风作浪。
  子时过,日轮换,新的一日,那因果之力减退,才敢入城一见。
  这还是要多谢夏楝之前的点拨,让他接受了川泽亲和之气,原本的凶戾之气被消减,皇城的气运镇压对他没有那么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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