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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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人还没弄清是什么情形,眼珠逐渐呆滞,怔怔看着那硕大的金蟾张口,他的身形飘动,瞬间竟消失在了那黑洞洞的蟾嘴里。
  小女娃儿囡囡本是吓坏了,抬头看见夏楝,却神奇的没有大喊大叫,面前的少女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然亲和之力,让她迅速安静下来。
  夏楝把手中的亚腰葫芦晃了晃:“囡囡莫哭,待会儿带你回去见祖母。”
  她笑了笑,这笑容宛如阴霾里的阳光,女娃儿心中的恐惧迅速被驱散。
  囡囡接过亚腰葫芦,紧紧握在手中。
  身后已经乱成一团,夏楝抬手在囡囡额头上虚画,暂时封了她的五感六识。
  旁边的少年慢慢爬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夏楝,目光又从囡囡身上转向那只三足蟾。
  三足蟾正向着夏楝咕咕叫,仿佛在等她吩咐。
  夏楝吩咐:“看着那些冤孽缠身黑气浓重的,不必留情。”
  三足蟾大金高兴之余,几乎忘了自己会说话:“呱呱!”
  张开口,霎时,乌烟瘴气的匪巢暗潮涌动,那些被初守砍杀了的尸首、魂魄尚未离体,便随着尸首一块儿被三足蟾吸入口中,还有些恶魂刚刚想要逃窜,便已经遭受灭顶之灾。
  其中一名贼人手持钢刀冲过来砍向大金,三足蟾一口咬住,本来锋利的长刀竟被它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持刀的恶人后知后觉要逃,大金往前一跳,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其他的匪众看见这一幕情形,尽数骇然,有人叫道:“妖怪!”拔腿就跑。
  夏楝将那小丫头抱起,看向少年:“怕吗?”
  少年抬头,忍着泪道:“不怕。”
  夏楝道:“跟在我身后。”
  少年吸吸鼻子,擦擦泪跟在了夏楝身旁。
  此刻有两个不长眼的匪贼以为他们软弱可欺,还未近身,就被大金解决。
  大金吃的高兴,头上的红花快活地摆动,忽然它调转身子,身体膨大了数倍,那是遇到强敌的警示。
  一阵阴冷带着腥气的妖风自后堂穿过,随之而来的仿佛是一声狼嚎。
  灰黑色的影子冲了出来:“是什么人敢在我柴爷的地盘放肆!”
  来者看着像是个五六十岁的精瘦男子,精瘦长条,微微躬身,面相极为凶戾。
  他的手中各自持着一把雪亮弯刀,眼中尽是嗜血之色。
  两人打了个照面。
  来者望向夏楝面上,本能地一喜:“好浓郁的灵气……能吃上这一个,抵得上千百个童男童女了。”
  他并未说出声,眼中的贪婪却一览无余,舌头更是本能地舔了舔上唇。
  夏楝凝视着精瘦男子的恶形恶相,冷笑道:“我当是什么‘柴爷’,原来只是山中豺。”
  男子听夏楝喝破自己的本相,神情一变:“你是……?”
  他警惕起来,如此灵气充沛的一个人,年纪且不大,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寨,且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态。
  柴爷攥紧两把弯刀,目光飞快地一扫现场,自然看清了正大杀四方的初百将,以及那吞吃恶徒的三足蟾。
  初守所斩之人几乎都被大金吞入腹中,一口一个嘎嘣脆,起初它还得费心分辨哪些是冤孽黑气缠身的匪贼,却发现,但凡是被初百将所杀的,没有一个是冤枉的,它干脆就跟在初守身后,清扫现场似地捡现成的吃。
  此时它挡在夏楝面前,黄金的竖瞳里暗影闪烁。
  “灵物……妖宠?”柴爷盯着大金,疑惑。
  “凡人……武者?”他又看向初守,若有所思。
  “你又是……”眯起眼睛他重新打量夏楝。
  少女眼神淡漠,拂袖独立,静静站在面前,仿佛浑身不设防,一击即倒,但又像是莫可名状的强大,无懈可击。
  似乎它胆敢上前一步,即会有无法承受的后果。
  豺妖发现自己竟看不透夏楝的跟脚。
  原本初见精妙血食的喜悦,突然变成对于未知的恐惧。
  明明是看起来没什么危险的少女,却让豺妖生出一种想要速速逃离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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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开了传说中的段评,宝子们可以试试看,话说咱还没见识过呢[柠檬]
  夏楝:你过来鸭!
  豺狗子:我又不傻,柿子得挑软的捏
  初守(亮刀):你说谁软?
  豺狗子:呃,好吧,我说的是那只河蟆
  大金:卧槽……你这狗……[666]
  第20章
  夏楝对上柴爷犹疑的目光,当然也看出它瞬间的退意。
  此时初守的偃月宝刀已不知砍了几多人,正同那匪首恶战。
  这匪首倒也有些本事,加上多年来经过这柴爷的指点,学了些邪术打熬身体,早就不是普通武夫,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初守手底过这许多招。
  再加上时不时有其他喽啰闯入,惹的初守分神砍杀,不然只这匪首一人,独力难支,早就落败。
  自打夏楝跟初守现身,不过一刻钟不到,寨子内在场的小喽啰们,死的死逃的逃,那些当机立断选择逃出山寨的,也算是聪明了,可他们却不知道苏子白正带着阿图青山等人,分头在半山的关卡处等着,那些被吓破胆的溃逃匪贼,如何能逃过天罗地网。
  柴爷耳朵很灵,知道山寨已然大乱,这可是它数年盘桓之所,竟毁于一旦。
  “你到底是何人,报上名来。”
  “你不配。”
  柴爷手中的弯刀一碰,发出耀眼火花:“小丫头,我哪里得罪过?无冤无仇,何必要赶尽杀绝。”
  夏楝淡声:“你之所作所为,天理不容,我亦不能容。”
  柴爷假意试探,却见夏楝毫无退意,神色都不见松动。
  她身后跟着的少年起初还抓住她的衣角,明明是惧怕极了,可见夏楝不动,他竟挡在她的面前,怒目相视。
  柴爷稀疏的眉毛抖抖,心念急转:“该死的小子……”
  弯刀向着少年袭来,勾魂夺魄。
  谁知“咕”地一声,只见大金嘴巴一张一合,那刀光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柴爷这一击本就是为试探夏楝,眼见对方手指都没有动自己这致命一招就失了效,獠牙微露,正欲走为上策,却听夏楝道:“莫急,你走不了。”
  柴爷色厉内荏:“小丫头,你仗的谁的势?别以为我怕你。”
  “柴爷救我!”是那匪首困于初百将的刀阵,濒死呼救。
  那雪亮的刀光,柴爷自也看见,它在这山中修行多年,这匪首颇为得力,自己也曾教导过一些修习法门,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柴爷身形微晃,举手向着那边一挥。
  一股灰雾往初守方向袭去,可惜大金的舌头更快,嗖地一卷,灰雾已然消失不见。
  夏楝眉眼不抬,道:“我说别急,你的对手不是我。”
  “你说什么?”柴爷心焦,看向三足蟾,“你难道想我跟这只河蟆……”
  大金就地一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金爷放对。”
  夏楝抬手指了指,柴爷顺着看去,正看到初守脚下踩着一具尸首,左手提着一颗头颅。
  他将偃月宝刀上的血在尸首上擦了擦,而那依旧骇然睁大双眼的头颅,正是属于匪首的。
  就方才,生死立见。
  初守虽跟匪首鏖战,却也时时刻刻留心夏楝。
  他虽然相信夏楝必定可以自保,却仍不敢大意。
  自然将她的动作也尽收眼底。
  见夏楝纤纤手指指着自己,初守把刀往肩头一扛,大四方步地走了过来:“哟,这又是哪位?”
  夏楝道:“这是百将你的对手。”
  柴爷先是惊怔,又松了口气,继而愠怒,惊的是夏楝竟选了一个凡人武者来当自己的对手,松了口气也是这个缘故,对付一个凡人比对付面前这个看不出根底的少女要容易多了,愠怒则是……自己竟被看轻至此!
  初守却没什么反应,把头对着大金一扔,三足蟾早张大了嘴,越是罪孽深重的魂魄于他而言越是美味,他跟守宫辟邪不同的是,辟邪吞的只有魂体,而它连尸首亦可,活人亦可,甚至某种意义上,大金能吞“万物”。
  “你确定?”柴爷问。
  夏楝道:“你若赢了他,我放你离开。”
  柴爷惊,眼珠转动:“你究竟何意……难道,我杀了他,你也能放我离开?”
  “不错。”
  初守的震惊不输于柴爷:“这厮不是人吧?你就这么放心我……?”
  夏楝笑容清浅:“北关第一,不至于连一只豺都打不过吧。”
  “柴……什么玩意儿?”
  大金因吃了他给的人头,对这青年武官很是满意,便道:“咕,它是一只山中豺,豺狼虎豹里的豺。”
  初守匪夷所思:“豺狗子的豺?”饶有兴趣地赶忙打量,“哎哟,看不出来呀?我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真的,耳朵呢?尾巴……这怎么变的?真的假的?”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恐怕他要上手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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