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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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年后,他的心魔竟还是她。
  也是,他最恨的人,就是她和况允初了。
  少女被锁链锁喉,却笑着:
  “须清宁啊,你的师弟死了,他明明背叛你了,推你下来,你何必难过?
  “他也告诉了我你家的情况,你父亲叫须乐旬,和你娘关系不好。你现在有个后母,叫况允初,曾经是你最信任的师姐,但她嫁给了你的父亲,还背刺了你。”
  “……你好惨啊,没人疼你。你陪着我,我疼你,不好吗?”
  须清宁:“……我宁愿死,也不想多看你一眼。
  “恶心的东西。”
  二人的身体沉在流动的水中,少女费力地昂首,须清宁的手指染血。
  须清宁目光如淬寒光。
  他恨,厌恶眼前人,他知道。
  一声龙吟,从幻境外传来。
  他猛地击碎那道幻影。
  再次睁眼,他沉在水里,“魇蛇”竖在他眼前。
  长明“震荡”,激起千重浪,须清宁的长明剑拔出偷袭的大妖。
  噗——
  魇蛇被剖开。妖体爆裂。
  一古怪灵符从其妖尸中飘出,又化成灰。
  须清宁却认出了。
  ……纵妖符?
  到底是何人放出的魇蛇?
  方才经历的事……到底和反派,又有何关系?
  他脸色陡然苍白。
  【恭喜宿主,获得“只缘身在此山中”任务所需的第三个道具,获得道具“蛇符”,获得关于反派的线索……“心魔”。】
  须清宁上岸时,一张脸都不见血色,仿若尚沉在噩梦中。
  周拂菱蓦地跑过去,也有点吃惊。
  他脸色难看得过头,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这十年,除了刚见到他时他要死不活,后来振作后便没见过他如此。
  她扑过去,扶住他,套问:“师兄。你怎么了?”
  须清宁全身寒冷。
  明明巨魔已死,须清宁的心在冰冷地下坠。
  心魔的影响还在持续,他只觉有什么在拖着他回到深渊。
  “线索”?
  心魔……
  反派和那位……
  周拂菱凝视着须清宁。
  只见他的如瀑长发皆被湖水打湿,雪白清俊的脸庞苍白,水珠滚落染血的道袍,不知发生了什么,他过去的冰冷化去不少,竟是有一分我见犹怜。
  他苍白有力的手,突然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臂。
  周拂菱吃了一惊。
  须清宁垂眸,竟像是十分恍惚。
  如魂魄不在人间,似握住她,才消解了些许不安。
  但他不知突然想到什么,又默默收回了手,面无血色。
  贺茵也吃惊道:“少掌门!”
  须清宁神色淡漠地站起来,恢复如常。
  渐渐地,罩着仙鱼池畔的结界退去。
  忽闻刀剑声乱起,只听有人在外怒吼:
  “放妖毁了万山宴的贼人,速速束手就擒,仙宗特来捉拿……等等,须少掌门,您怎么在此处?!”
  须清宁: “你们想捉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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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邹离 仙门公认的行事最为狠辣、最为无……
  仙鱼池畔,可谓热闹极了。
  那灯火满地的街巷,一派肃静,四周围满了人。
  游湖之人,也不敢继续游湖。
  而前来的人中,正有一人,为宁朝雪。
  她身着锦袍赤裙,凝眉望着那仙鱼池畔,冷冷皱起眉头。
  她先前本想陷害周拂菱,便放了小妖,妄图以妖印构陷是周拂菱纵妖。
  结果,出现了两桩意外。
  一是,未料到小水妖未作怪,大妖魇蛇出现。水妖出师未捷,被魇蛇咬死了。
  二是……本来周拂菱身边没跟什么利害的人,结果,须清宁也在!
  “他倒是紧着那无品之人!”宁朝雪冷哼一声。
  她从不把周拂菱放在眼里,毕竟无论是从家世、还是从修为来看,周拂菱和须清宁都是不可能的。
  须清宁如此看重周拂菱,在此界大修者们眼里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他那样的身份,只可能和仙门贵女政治联姻!
  不是她,也是别人。
  如今父亲让她去抓周拂菱,她还不解呢。
  周拂菱能有几个威胁?
  “大小姐。”
  一位云宁宗的仙官小心地走过来。
  云宁,位于南洲,不同于更为自由的东洲,礼数森严。
  仙官对着宁朝雪跪下,奉上一道金书: “我们发现了两道灵印,正和您,您先前……先前在康荒斋发现的两道灵印一样。”
  “而方才,那位花灵山少主和贺姓女修的灵力,对此产生了感应。”
  宁朝雪一惊。
  这灵印,是她从康荒斋复刻来的。
  专门用了云宁南洲下云散部所用的觅灵符,可对灵力源头者产生反应,也复刻其灵印。
  灵印,是可辨识人神魂的法印。
  只见那灵帛上浮着茵茵绿草与灵花,正和那日她在康荒斋发现的一模一样,不由一愕。
  她道:“还不快禀报父亲!”
  至于周拂菱,宁朝雪也不担心,日后在万山宴,须清宁入宴,有的是动手的时间。
  ……
  让宁朝雪感到吃惊的是,另一人的出现。
  只见仙鱼池畔的另一侧,伴随着玉车发出的龙吟之声,一位公子乘蛟龙车而来。
  他优雅地步下蛟龙,周身环绕着珠光宝气,头悬紫金冠,身穿金丝袍,腰间悬挂着玲珑坠,气质非凡,宛如众星捧月般被一群仙官簇拥着。
  “朝雪仙子。”他见宁朝雪,双目一横。
  “邹离少主。”宁朝雪也微笑。
  只听一旁传来议论声:
  “还不快跑……邹离少主和朝雪仙子都在此处……”
  “为何?”
  “这两位,可是仙门公认的行事最为狠辣、最为无常的少主,但无人敢惹他们呀……一位是至尊的仙上之子,一位是云宁宗宗主之女……若是不想被波及,还是离开为妙。”
  宁朝雪却听笑了,她自认论刁横,是比不上邹离这位龙潭太子的。
  只见邹离脚踏蛟龙靴,又被人请上了一张金丝交椅,他脚踏金凳,正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这仙鱼池畔。
  “少主,这仙鱼池畔……”一位仙官小心翼翼地向邹离禀报。
  不想,邹离的脸色却越发阴沉,忽地招手示意那仙官靠近。
  “少主,这,这……”待仙官靠近,邹离竟猛然一巴掌将他扇飞。
  在邹离阴翳的瞪视下,仙官的身体如风筝般撞到了树枝上,吐出数口鲜血,昏死过去,随后被悄然拖走。
  须清宁呢?
  宁朝雪暗自诧异,她本以为须清宁会出手阻止。
  这是须清宁一向的做派。
  然而,须清宁脸色惨白地立在岸边,挡在众人面前,凤眸冰冷淡漠,松开周拂菱的手,竟像在走神。
  ……这须清宁在想什么,一副神色不属的模样?
  宁朝雪只觉好笑。
  但见须清宁昂首,目光锐利如剑,寒气逼人。
  一位巡官小声地对他道:“须少掌门,仙令台接到禀报,有人在仙鱼池畔纵妖伤人,窝藏与妖族勾结的寒族叛党。离少主因此率人前来,还请须少掌门相让,我们需立刻缉拿嫌疑之人。”
  “何令?何在?”须清宁冷冷地问。
  邹离脸色铁青,似想说什么,但一旁的一位龙潭仙官拉住了他。
  另一位仙官则递给了须清宁一道用金帛裹着的道令。
  须清宁低头审视了一番,道:“这道令上的仙印并不合规制。按照《仙门律》,都城内涉及坤级以上的妖族的事务,要捉拿五品以上的人,需经上府令和卫师台过目,并加盖‘上府印’和‘卫道印’。
  “但这道令上,‘卫道印’上的行龙戏金莲,那是三年前的规制。当下,‘卫道印’的印记为升龙降云衔金莲。”
  “须少掌门……”
  平常人哪里接触得到“卫道令”?
  而普通修者看到也会被灵息影响,只当认栽,哪里辨得清这些细节?
  仙官冷汗扑扑落下。
  须清宁冷声道:“此令,大概是邹少主与邹少主手下蛇阁犯了错,得来便系伪造。”
  “但你们来得也太巧了。巧得让我这位东洲方相以为,是你们想作局构陷某人么?”
  须清宁目光寒冷,凝视他们。
  “须少掌门,这怎么敢?这里可是龙潭!”仙官大声道。
  “须清宁!”
  邹离咬牙道,“你倒是和过去一样自以为是。但你别忘了,此地不是东洲,哪怕在东洲,我娘也是仙门之主,我是龙潭少主,我高你一头!我想处置谁,你都管不着!”
  “……”须清宁沉默少许,却一声冷嗤,悲悯地望着邹离,“离少主,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无视法令,无视规制,也蠢得缺乏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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