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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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下了道极强的毒,无法使用法力。
  那日谢离衣刚到山腰,便被晏新白与顾野拦住了去路,那两人用阴险至极的招数暗算他中毒,却没有要他的命。
  听他们的意思,无名的命令是留下活口,因为那个孩子很喜欢他。
  这魔头竟用如此大发慈悲的口吻,轻易决定了他的生死,分明是他们暗算。
  卑鄙,无耻!
  楚黎心惊胆战地听着他的话,眼前阵阵发黑。
  连谢离衣都打不赢,她和小崽岂能还有生路?
  眼看她陷入绝望,谢离衣强撑起身子,沉声道,“还有机会,去帮我找解药,待我恢复法力,虽不能以一敌三,但带走你和孩子还是可以的。”
  听到他的话,楚黎竟犹豫起来,她望向谢离衣身上的伤,低声道,“你真的行?”
  谢离衣嘴角微抽,恨铁不成钢地看她,“难道你被那魔头迷惑住了?就算不行也得行,那可是魔尊无名,你打算当真同他委曲求全做一辈子夫妻?”
  “我当然不想!”楚黎被他说得来气,要不是他不争气,她昨夜哪至于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一整晚?
  听到她的话,谢离衣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低低道,“去找解药,魔尊无名心思缜密,绝不可能把解药给两个手下,你从他身上找一定能找到。”
  楚黎震撼地看着他,摊了摊手,“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去魔头身上找解药?”
  这谢离衣上下嘴皮子一碰,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她连碰个面具都费劲,遑论从无名身上拿什么解药出来,只怕是还没接近对方一息之间就会被发现,少不了又要被他借机报复。
  谢离衣倒也不恼,只沉吟了声,淡淡道,“过来。”
  楚黎警惕地看向他。
  “我怀里有隐形符篆,贴在身上可以将你气息隐藏,而且在你接近他时,能够暂时令他触觉听觉等五感变得迟钝。”谢离衣严肃开口,“但你要谨记,这符篆只能维持隐匿行踪半刻钟时间,半刻钟一到必须撤走,否则瞬间便会被他发现!”
  这张符篆本是师尊送给他用来保命用的,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派上用场,没成想今日竟真能用上,实在是造化弄人。
  楚黎从他身上找出那张符篆,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对方朝她点头示意,一副将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她身上的既视感。
  她不由忐忑起来,将那符篆小心塞进衣袖深处。
  “我试试吧。”
  总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
  目送楚黎远去,谢离衣长长松了口气。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要看命,但愿一切顺利。
  从西房出来,楚黎把房门关紧,心头仍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想象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把谢离衣抓住关起来,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还照常同她睡觉……难道是成亲那天?怪不得直到入夜那人才来洞房,楚黎细思惶恐,如果无名想这样关住她,她一辈子都逃不脱。
  正当她心神不宁在院子里琢磨对策时,小院的门吱嘎轻响,商星澜牵着小崽回来了。
  楚黎立刻起身上前,小崽手里捏着只小风车,一见到她便扑上来。
  “因因,怎么样?”她捧住小崽的脸担忧地仔细察看,好在他脸色红润,没看出什么不适。
  小崽轻轻道,“我没事,娘亲。”
  他悄悄贴在楚黎耳边小声说,“我装的乖乖的,他没有欺负我,还给我买了小风车和点心。”
  小崽解下背上的小包袱,把点心掏出来递给她,“我挑的最贵的,买了好多盒,你尝尝。”
  楚黎稍稍放心下来,接过那些点心,轻声道,“下次不舒服要先告诉娘,知道么?”
  小崽点点头。
  他只是拉肚子而已,本来没想去看大夫,是无名见他脸色不好非要带他去。说是看大夫也没看,只带着他到处闲逛玩乐,耽误他读书,坏魔头。
  商星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意沉沉道,“进屋吧。”
  楚黎现在听到他的声音便忍不住发抖,脑海里满是他昨夜攥着她的脚踝拖入身下的情景,还有方才手脚都被枷锁困死的谢离衣。
  可怕。
  她强装镇定,牵着小崽进门。
  商星澜眸光不经意瞥她,视线却在交汇前一刻被她避开。
  他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身后进门。
  小崽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楚黎也心不在焉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不算很甜,指尖染上清淡的桂花香。
  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他?
  除非,他睡着了,那时候是最没有防备的。
  可又怎样才能让魔头睡觉,她从来没见过无名睡觉……不对,她见到了,今早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身边有人躺下,脑袋轻轻枕在她颈间,呼吸匀称。
  他一定是很累,所以短暂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楚黎咬了咬唇,掩在袖内的指缓慢蜷紧。
  为了自由。
  她忽地起身,仿佛做出什么极艰难的决定,沉声道,“夫君,你跟我来。”
  商星澜本来正在看小崽吃东西,听到这话,眼皮微跳。
  他盯了她半晌,跟在她身后进了里屋。
  见他进来,楚黎立刻将房门锁紧,在商星澜略显困惑的视线中,深吸了口气,自齿间挤出几个字,“脱衣服。”
  “……”商星澜忽然笑了声,“求我。”
  楚黎毫不犹豫贴上去抱紧他,“求你了快点。”
  商星澜默了默,用一根指抵开她额头,“白日宣淫,不好。”
  虽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突然,但是准没好事发生。
  楚黎不肯放开他,执拗地道,“天马上就黑找什么借口,我看你是昨夜太累,今天做不动了。”
  这张嘴,真该永远堵住。
  商星澜眯眼看她,将她抱起丢在床上。
  ……
  衣衫散落满地,楚黎几次失控,眼泪一颗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个不停,咬牙强撑着坚持,整个人似乎都要被融化成一汪水。
  她实在受不住,在商星澜第二次将她抱到腰间时,彻底昏了过去。
  眼前黑下之前,她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对方带着嘲弄的轻嗤。
  “笨。”
  待她醒来时,已是深夜。
  肩头沉甸甸的,压得她发麻作痛,楚黎睁开眼,偏头看去,男人安静地倚靠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呼吸清浅。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她,充满侵占性的,将她整个人占为己有的姿势。
  楚黎眼底渐渐亮起一簇微小的火苗,心跳如擂鼓。
  他睡着了。
  还睡得很舒服。
  她微微地深呼吸,艰难地用最小幅度的动作,从袖内取出那张隐形符纸,轻贴在手背。
  楚黎小心翼翼地挪动他的手臂,指尖探入他的衣襟摸寻。
  偷东西对她来说不难,她观察过无名,他通常会把东西放在内襟或储物戒。果不其然,楚黎从内襟摸出几只小小的药包,不管哪个是解药先拿了再说,吃死了算谢离衣倒霉。
  刚要收手时,楚黎余光瞥见他脸上那张面具。
  仿佛冥冥之中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她,楚黎鬼使神差般地悄悄靠近。
  就偷偷看一眼,反正他也不知道。
  心痒难耐,楚黎从没对一件事这么好奇过,指尖一点点朝那张面具探去,缓慢掀开摘下。
  霎那,面具自掌心滑落,楚黎脸上血色尽褪,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气在心底油然而生。
  她许久才回过神,剧烈颤抖着,如同见鬼般仓惶地后退。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那是一张与她已逝夫君如出一辙的脸。
  而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如何看着他坠入万丈深渊。
  软榻上,男人不知何时睁开眼,沉沉盯着她,直到将楚黎愈发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倏忽轻笑了声,语调却冷极。
  “不是说过,不让你摘么?”
  第20章 理由 “再快点,夫君。”
  (二十)
  楚黎双腿瘫软, 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尽管几次扑通跪倒在地,还是强撑着站起身从屋里逃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可她知道一件事。
  商星澜是从万丈悬崖黄泉河畔里爬出来, 索她性命的恶鬼。
  她不想死,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的。
  眼泪从下颌坠落,楚黎浑然不觉般推开房门, 慌不择路地朝院门跑去, 跑到一半, 她倏然响起她的因因。
  “因因, 因因!”她回到屋里把吃点心的小崽抄起来抱走, 小崽茫然地被她抱在怀里, 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娘亲, 你怎么了?”小崽担忧地问,“你额头好多汗,你在害怕么?”
  楚黎仿佛听不见般,抱着他去推院门。
  掌心拍在坚实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凭她如何推搡踢打都纹丝不动,好似被玄铁浇筑过, 尽管她用出全身的力气, 那扇门依旧没有漏出半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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