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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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你还是把我变成动物吧。”
  “花栗鼠怎么样?”爱瑞斯提议道。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西尔维娅,她还记得多伦那个可恶的家伙是怎么欺负自己的。
  于是西尔维娅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要!”
  爱瑞斯低落地垂下了脑袋:“可是,如果是其他动物的话,我就没办法把小维娅藏在袖子里了。”
  西尔维娅抱着手臂,闭上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拍手。
  “有了!你可以把我变成蛇!”
  爱瑞斯还是不愿意放弃,挣扎着又提议了一遍:“可是小维娅,花栗鼠真的很可爱,像一枚向日葵瓜子。”
  西尔维娅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变成能咬人的蛇!”
  爱瑞斯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
  他低声吟唱了一小串读音大多为嘶嘶嘶的奇怪魔咒,淡淡的白色烟雾升起笼罩住西尔维娅。
  待到雾气散去后,一条通体雪白的小白蛇就盘踞趴在了爱瑞斯的手心里,莹绿色的眼珠是圆溜溜的。
  西尔维娅满意地吐了吐鲜红的舌头。
  “哼哼,这下你就别想欺负我了,你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就用毒牙狠狠地咬你!”
  爱瑞斯忍不住笑了起来:“维娅小姐,你是一条无害的玉米蛇哦。”
  西尔维娅:“……”
  “可恶!我讨厌你!我要当眼镜蛇!”
  马车外传来渡渡鸟的鸣叫声,表明快到了。
  爱瑞斯用宽大的袖子笼住了西尔维娅:“抗议无效。”
  西尔维娅不悦地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游动着缠上了爱瑞斯的手腕。
  可能是受哈布特公国临近秋冬的冷空气影响,西尔维娅一接触到吹进袖子里的冷风,就感到困意席卷而来。
  西尔维娅本能地寻找着爱瑞斯身上有温度的地方,最后游到他胸口前停了下来。
  冰冰凉凉的鳞片划过皮肤的感觉有点痒,爱瑞斯按住了心脏前的位置,小声叮嘱她。
  “小维娅?不要再动了。”
  再动会被发现的。
  西尔维娅显然也没有别的心思故意捉弄爱瑞斯,找到适合休眠的地方之后,就乖乖地趴下来,蜷缩成一团然后睡了过去。
  只是在沉睡前,西尔维娅感觉有点奇怪。
  太过安静了。
  西尔维娅迷迷糊糊地想着,难道说爱瑞斯受魔力天赋的影响,连心跳的速度都变得这么慢吗?
  似乎也有点道理,魔力天赋越高的法师们生命也更加漫长,而静止的时间或许就体现在了他们心跳上?
  爱瑞斯才走出马车,就注意到了人群为首的那个高大身影。
  ——哈布特大公,他的父亲。
  哈布特大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形容狼狈的儿子,严厉的目光上下扫过他全身。
  如果西尔维娅要是看到了的话,就能够准确地描述出,这根本不是父亲看待自己孩子的目光。
  那更像是观察打量自己珍贵的炼金实验品是否损坏的眼神。
  确认爱瑞斯身上没有明显的损伤后,哈布特大公这才皱着眉头开口。
  然而一开口,便是毫不留情面的训斥。
  “爱瑞斯,作为整个魔法塔的核心,你怎么可以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
  “魔法船上所有人的生命,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第107章
  哈布特大公是一个身形高大却极为枯瘦的男人, 面部轮廓瘦削刻薄,一双紫黑色的眼珠镶嵌在凹陷的眼眶中。
  漆黑的魔法师长袍更加衬得他如同一只长期深居昏暗洞穴里,收敛着翅膀倒挂着的蝙蝠。
  在众人看来, 哈布特公爵是法师塔和整个公国的权力掌控者,世上没有比他更优秀的大魔导师。
  魔法塔的每一位魔法师, 都是这位伟大学者教导出来的的学生。
  而面对哈布特大公的责备, 向来在父亲面前乖巧惯了的爱瑞斯抬眼看了看他, 然后小心翼翼地辩驳了一句。
  只是说话时的声音很低, 有如蚊鸣, 听起来很没有底气。
  “可是父……老师,船上有帝国的外交大臣和小温莎少爷……”
  除了这两位重要的人物外,还有许多温莎公爵府的骑士军。
  他怎么能够完全不顾这些人的安危, 只顾着自己呢?
  更何况,当时……
  爱瑞斯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心脏的位置,西尔维娅就在他怀中缩成一团安睡。
  当时,维娅小姐还被那只不清楚危险性的暗精灵给掳走了。
  耗尽所有魔力保证蒸汽魔法船能够安然抵达哈布特公国的驿站, 而自己去寻找维娅小姐,已经是爱瑞斯当时空白的大脑中能够想出来最佳的应对方案了。
  “爱瑞斯。”哈布特大公漠然地打断了爱瑞斯的解释,看向眼前少年的目光变得锐利。
  哈布特大公语气冷硬地责问道:“你怎么回事?你以前从来不会反驳我,和我顶嘴。”
  “为什么长大之后却变成了这样?”
  爱瑞斯张了张口, 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选择将要说出口的话语尽数吞回了喉中。
  在他为数不多和父亲相处的记忆中, 父亲很少这样严厉地训斥自己。
  更多时候,都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上一句。
  “爱瑞斯, 收起你不必要的好奇心,魔法才是值得你付诸一生的伟大存在。”
  爱瑞斯垂下了双眼,静静地盯着自己脚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皮靴。
  这双腿, 离开了如象牙塔般美好梦幻的法师塔,亲自丈量了奥日格姆大陆的土地。
  一路从阿拉贡帝国的都城走到南部深渊,再重新回到哈布特。
  而在这场旅途中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爱瑞斯此前以来从未经历过的。
  嫩绿的草尖拂过掌心时会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雨后的土壤是带着草木清香和一点腥气的味道,枫树的种子会像蝴蝶一般旋转着飘离母亲树的怀抱……
  那时候的爱瑞斯第一次见到枫树的种子,好奇的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接住了树种,盯着郁郁葱葱的枫树树盖出神。
  采摘完浆果回来的西尔维娅兴冲冲地捧着一满筐果实回来,见他一直坐在树下发呆,走过去坐在了少年的身边。
  耳畔少女清脆欢快的嗓音拉回了爱瑞斯游离到云端的思绪。
  “你在看什么呀?”
  爱瑞斯回过神,将攥紧的拳头伸到西尔维娅面前缓缓张开,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手里拿的是什么珍宝似的。
  躺在他掌心的是一枚长得跟羽翼一般的枫树种子。
  爱瑞斯抬眼,眼眸漾着清凌凌的光。
  他好奇地问西尔维娅。
  “维娅小姐,这是什么?”
  斑驳的树影下,稀碎的光点落在少女的脸上,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这是枫树的种子呀,爱瑞斯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呢。”
  她还小声嘀咕着:“除了魔法,别的地方都像个白痴。”
  那时,一颗新生的希望,就在他的手心里。
  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真实感。
  而眼前是维娅小姐沐浴在阳光下莹白的脸蛋,温暖的光芒将她脸颊两侧的小绒毛都照得清晰可见,像极了一只可爱的水蜜桃。
  爱瑞斯放在胸口前的右手忍不住轻轻地按了按。
  仿佛生怕将怀里的珍宝弄丢了似的。
  见爱瑞斯眉眼低垂下去,看起来神情低落,哈布特大公的眸光略微一顿,语气稍稍变得柔和了些许:“孩子,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没有人会比哈布特公爵更了解爱瑞斯这个孩子。
  常年待在魔法塔的少年,比纯白的纸张还要干净,而哈布特公爵也非常清楚这个孩子有多渴望叫自己一声父亲。
  经常性的疏离和偶尔的亲昵,对于掌控一个孩子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手段,更何况还是一个对法师塔外的世界毫无认知的孩子。
  爱瑞斯抬起了头,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又或者叫老师更为准确。
  这句话,他也有印象。
  通常都会在大公训斥完自己后出现,而他总会因此感到愧疚难过,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的一片好心。
  但是这次,罕见的,爱瑞斯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本来还昏昏欲睡窝在爱瑞斯胸前的西尔维娅的睡意直接被哈布特大公这几句话给驱散了个一干二净。
  她嘶嘶地吐着舌头,仰起脑袋认真地去听这些混账话,结果就是越听越生气。
  西尔维娅恨不得直接溜出他的衣领,扯着他的领口冲爱瑞斯大喊。
  笨蛋!这是在驯化你的服从性啊!
  什么叫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这不就是吗?
  银雪一般的尾巴尖不悦地甩来甩去,把少年冷白的胸膛抽得通红一片。
  西尔维娅仿佛在警告爱瑞斯,他要是敢听进去,自己就要狠狠地在他胸前咬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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