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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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爱瑞斯离开魔法塔后第一次和人有皮肉上的接触,可他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青年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雪白毛茸茸一团的卷长发简直像棉花糖。
  当通身强大到非人的魔力沉静下来时,他无害剔透的模样如同温室里圈养长大的白熊一般,迷糊懵懂。
  真无聊……
  这是爱瑞斯·哈布特对这个舞会的第一感想。
  有时间来这里度过无聊的时间,他还不如待在魔法塔里研究自己还没有做完的魔法术式。
  诺曼把自己骗出来说有远比魔法更值得令他沉醉的存在,就是为了带他来这样无趣的地方吗?
  简直是浪费生命,爱瑞斯毫不留情地在心底评价道。
  百无聊赖的爱瑞斯抬起头,余光捕捉到了那一抹消失在长廊转角的裙摆。
  咦?
  是有点眼熟的颜色,总感觉梦里好像见过。
  好奇懵懂的青年起身,跟了上去。
  西尔维娅手里有瓦莉伯爵夫人给自己的别宫地图,特意抄了侍从们走的近道,先刚刚那个油腻的家伙来到了二楼的露台。
  哼哼,敢不怕死来招惹她的家伙好好等着吧!
  用了隐身魔法后光明正大站在一旁的魔法师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少女拎起裙摆,端着一杯红酒蹑手蹑脚地藏进了窗帘后面。
  还用了一个蹩脚到一眼就被他看穿的影子魔法,有点笨拙得可爱。
  爱瑞斯有点好奇,她准备干什么。
  才升起这个好奇的念头,一个瘦高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了过来,目的地刚好就是金红色窗帘旁的露台。
  眼看那人就要越过室内到露台上了。
  狡黠得跟小狐狸似的少女悄然无声地伸出了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把保莱家的小公子给绊了一跤,甚至脸都险些撞到露台的大理石扶手上。
  噗……
  爱瑞斯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该死的!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摔得晕头转向的奥汀·保莱高声叫骂着,“这群侍从难道连地毯都铺不好吗?一群蠢货!啊啊啊!”
  奥汀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原来是西尔维娅顺势从窗帘后面走出来,然后毫不留情面地把红酒径直泼在了保莱侯爵家小少爷的面门上。
  鲜红的酒液滴滴答答顺着他的发丝滴落下,染红了雪白的衬衫。
  气得奥汀大叫起来,像一只鲜红的河豚。
  刚泼完,西尔维娅就暗道不好,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用完了。
  完蛋啦!要是被这家伙捉到了,不得被他狠狠揍一顿,她才不要呢!
  当然,西尔维娅更不想的是被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
  温莎公爵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发现这点问题的西尔维娅扭身拔腿就跑。
  奥汀自然是看见了那抹突然显现的红色裙摆,意识到自己被狠狠戏耍了的他顿时怒不可遏,爬起来立刻追了过去。
  西尔维娅穿着高跟鞋,跑得自然没有身高腿长的奥汀快。
  眼见这家伙就快要追上来了。
  慌不择路的西尔维娅转了个方向,走入了一条灯光昏暗暖黄的小走廊,也没仔细看门上的镀金门牌,拧开门把手就冲了进去。
  背靠着门板的西尔维娅大口呼吸着,平复自己的气息。
  穿着高跟鞋跑步逃命还是太极限了。
  小房间里的灯光似乎是关着的,黑暗的环境反而给了西尔维娅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暂时听不见追逐脚步声的西尔维娅在黑暗中摸索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小房间灯的开关在哪里,反而是摸到了一张柔软的天鹅绒大床。
  软得西尔维娅手一滑差点摔下去。
  黑暗中,横空伸出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西尔维娅纤细的腰肢。
  好不容易站稳的西尔维娅的手搭在对方的手臂上,惊魂未定的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声:“谢谢呀。”
  不对……
  按在手臂上的十指捏了捏,是人的温度和触感。
  西尔维娅吓得立刻松开了手:“天哪,这房间怎么有人?!”
  闻言,昏暗的室内响起了一声沉闷的低笑。
  倚靠在床边的拉斐尔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少女慌乱惊吓的反应,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迭着,刚苏醒不久的嗓音还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和低哑。
  在黑夜里,像是深夜琴房中大提琴的弓弦被人慢条斯理地拉过,无端端地撩人心弦。
  “这位无礼莽撞的小姐,明明是你闯入了我的休息室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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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娅宝:一款全自动闯祸宝贝机器——指闯一次祸被三人抓包[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昏暗朦胧的光线中, 拉斐尔看着眼前西尔维娅被吓得手足无措的反应,眉梢微挑。
  这个大胆的姑娘难道不知道在这场舞会里,随意进入别人的休息室代表着什么吗?
  毫不客气的说, 在这类充斥着绮丽梦幻色彩的场合中,宾客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浓厚的暗示意味。
  譬如要是接过对方递来的热牛奶, 那就代表着愿意用玻璃花房接纳盛满生命之源的清澈泉水……
  类似的暗语在这种场合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拉斐尔的眼底划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嫌恶。
  作为帝国皇储, 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这些贵族也好皇室也好, 有多么肮脏混乱。
  就连溅在自己身上的来自敌军兽人族腥臭的血液都比这些贵族要干净。
  至少那些死去的兽人族也算是英勇牺牲的英雄。
  无畏死亡的勇士, 无论归属于哪一方阵营, 都值得令人尊敬。
  想着,拉斐尔坐了起来,俯身靠近了西尔维娅, 言语间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莹白小巧的耳垂,语气随性慵懒。
  “小姐知道……进入休息室的行为代表默许吗?”
  西尔维娅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双黄金面具下如宝石切面般平静的鲜红眼眸,很平静却无端端透着一种危险锐利的质感。
  给人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点像卡洛斯哥哥归来都城那天, 面对热情欢呼的民众们的眼神。
  那种经历过战火与鲜血洗礼后面临任何荣誉和赞美都处事不惊的眼神。
  慌乱闯入的她显然没有发现不对劲,小走廊里那么多休息室的房门都是紧锁打不开的。
  唯独这一间的房门一拧就开了,明晃晃的守株待兔行为。
  西尔维娅张口就要反驳:“才不是这个意思,你!”
  这个眼里只有欲望粗俗无礼的混蛋!
  自己只是因为好奇这个舞会到底有多炸裂放纵才来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 对方修长的手指就抵在了她如玫瑰花瓣一般漂亮柔软的唇上,是一个小心噤声的手势。
  拉斐尔唇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是略带恶趣味的笑意。
  他压低嗓音凑近西尔维娅耳边漫不经心地提醒她。
  “嘘,听见了吗?有脚步声在靠近这里, 说不定是刚刚追逐你的那个家伙哦。”
  西尔维娅僵住了身体,紧张地攥住了裙摆往后看,耳朵也仔细地倾听着。
  很显然, 眼前的这个身形壮硕的青年并没有恶劣到欺骗自己,西尔维娅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不太规律,听起来一瘸一拐的。
  毋庸置疑,就是刚刚被自己绊倒的奥汀·保莱,皮鞋和木质地板相触,发出了咚咚的闷响,几乎敲在了西尔维娅紧张到怦怦跳的心脏上。
  还伴随着门把手被拧来拧去的动静,锁住的金属零件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最后,脚步声悄然停在了两人所在的这间休息室门前。
  西尔维娅顿时心都提了起来。
  更可恶的是房间的主人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在自己耳畔轻声道:“怎么办?小姐进来的时候好像忘记锁门了?他要是打开门发现你在这里怎么办?”
  闻言,西尔维娅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完蛋了!她好像真的忘记锁门了。
  门外人的手似乎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因为西尔维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西尔维娅最擅长的就是识时务变脸了,马上就没有刚才气势汹汹闯入别人房间还理直气壮质问的架势。
  西尔维娅扭回头,非常自然地爬了上去,几乎要扑进了拉斐尔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拉斐尔眉头一挑,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似是没想到西尔维娅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毕竟阿拉贡帝国的贵族小姐们,大多都像养在温室里娇气的花朵,美丽矜持讲究礼仪,具有贵族良好的修养。
  但对于常年在战场上嗅着血液铁锈味的拉斐尔·卡佩罗来说,未免有些乏味无趣了。
  拉斐尔低垂下眼,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少女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剔透眼眸仰首望着自己,无辜的姿态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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