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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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沈老太太不满意他的敷衍,随着她追问的细节越多,沈曜也不得不将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江荷身上。
  当一个人过度关注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是喜欢的开始。
  但沈曜并不觉得自己喜欢上江荷的原因在沈老太太,即使没有沈老太太的命令,只要他们还有这层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他被对方吸引是迟早的事。
  只是无论原因在不在沈老太太,要是被她知道,他以后想要再像现在这样自如跟江荷接触就难了。
  沈老太太那么保守,又那么疼爱江荷,要是被她知道自己亲孙子是个a同——尽管他觉得自己不是,他只对江荷这个alpha有感觉。
  还觊觎的是自己最宝贝的孙女,她可能不会对江荷怎么样,但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所以沈曜决定先发制人。
  “祖母,沈曜……”
  “他喜欢江荷。”
  沈曜也不等沈纪反应,冷着脸质问:“你要是没对她动歪心思怎么会偷偷躲进她的房间,钻进她的被窝,干出咬人腺体的事情?别告诉我你这是单纯看不惯她被祖母看重,觉得她威胁了你的地位想要报复羞辱她,那你怎么不这么报复羞辱我?我对你的威胁应该更大吧?”
  沈纪要被气死了,用力挣开沈曜的束缚,也顾不得沈老太太还在,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怎么有脸说我的?是,我是喜欢江荷,那你呢,你又清白到哪儿去?你扪心自问,你这个哥哥到底是想让她的亲哥哥还是情哥哥?你……?!”
  沈曜一拳砸在了沈纪的脸上,没收力,一颗牙沾着血水掉在了地上。
  在沈纪疼得没办法说话的时候居高临下冷笑道:“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我看你是信息素液注射太多脑子不清醒开始说胡话了,清醒点了吗,要是还不清醒还敢再胡说八道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来一拳。”
  他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靠近沈纪,那颗掉在地上的牙被他碾在脚下,阴鸷的眉眼带着杀气腾腾的警告和威胁。
  “闹够了没?”
  沈老太太的目光冷冷地停留在两人身上,沈曜动作一僵,迅速垂下眼帘,生怕被她看出什么来。
  沈纪这时候缓过来了,红着眼眶,软着声音装可怜:“祖母……”
  可下一秒,如山的威压落下,他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曜身体紧绷,一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祖母会生气,却没想到会动怒到这样,竟然连信息素都释出了。
  “拿出来。”
  沈曜一愣,没明白沈老太太在说什么,又是对谁说。
  沈纪神情一滞,压着染血的唇角沉默着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把手摊开,是一片再熟悉不过的红色药片。
  沈曜瞳孔一缩,正欲说什么,“砰”的一声,大腿传来一阵剧痛,沈老太太的拐杖重重打了过来。
  他闷哼一声,勉强站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次回去找她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
  如果没有沈纪手中的药,沈曜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明白沈老太太什么意思,可联系起来就不同了。
  祖母知道了?在自己离开的时候江荷告诉的她吗?
  沈曜嗫嚅着嘴唇:“我……我一周前知道的。”
  “她告诉你的?”
  “不是。”
  他抿着嘴唇,在沈老太太越发冷沉的脸色下硬着头皮回答:“是她发病,被我撞见了我才知道的。”
  沈纪猛地看过来:“什么发病?谁发病?江荷吗?这不是分化用的药吗?”
  和沈老太太一样,在得知江荷并没有使用基因药剂后,沈纪下意识猜测对方信息素的改变是进入了罕见的分化期。
  只是他不确定,昨天晚上在看到江荷吃的那瓶药里有药片掉在了地上,这才捡起来打算带回去进行化验。
  现在听到沈曜和沈老太太的对话,他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没有分化,她生病了?怎么可能,除了分化什么病能让一个人的信息素发生改变,她……唔?!”
  沈老太太的拐杖砸了过来,沈纪的后背昨天本就被沈曜怼在了玻璃渣上还有伤,被这么来了一下,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沁出血来,疼得他脸色煞白。
  沈纪手撑着地面,顾不上身上的伤,一把抓住沈老太太的衣服,急切追问道:“祖母,江荷她到底怎么了?她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沈老太太没说话,握着拐杖的手收紧。
  她看向沈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眉眼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剧烈翻涌起伏。
  沈纪也意识到了什么,松开抓住沈老太太衣服的手,踉跄着起身猛地攥住沈曜的衣领,恶声恶气质问:“你知道是不是?她到底得的什么病?你是哑巴吗?刚才你不是很能说吗!你说啊?!说啊!”
  沈纪的声音可以说是震耳欲聋,沈曜却似耳鸣一般什么也听不到。
  沈老太太的眼神比冬日结冰的湖面还要冷冽,也还要平静,但他知道在之下翻涌着是怎样的骇浪惊涛,只等着他一个回答就能冲破冰面。
  太狡猾了,把这样的难题留给他。
  沈曜不在意会承担祖母可能因为情绪失控受到的强烈的信息素的压制,也不在意沈纪这个疯子会不会变得更疯。
  他只是觉得江荷让自己当着别人的面说出她的病情这件事很残忍。
  那些她发病时候他不想要回想的可怖的画面,此刻又要血淋淋地展露在他面前。
  许久,久到他的耳膜都要被沈纪的吼声穿破,老者的目光要把他冻结成冰。
  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说出了于他比噩梦还要可怕的三个字。
  话音刚落,整个书房都变得如死一样寂静。
  沈纪的样子尤为好笑,被打得肿得高高的脸像个猪头一样愣住了,那双永远都精于算计惹人厌恶的眼睛里此刻一片空白。
  沈老太太饶是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一再克制,信息素最后还是失控了。
  在信息素警报器响起的时候,一直在房间里忐忑不安等待着沈老太太找她的江荷心下一惊。
  她猛地把门推开,在古檀的气息刚进入房间的瞬间,一只大手先一步关上了她的门。
  “沈曜,你干什么!把门打开!你没感知到祖母的信息素快暴走了吗?!”
  沈曜在外面抵住了房门,江荷气得猛揣了一脚。
  “沈曜!”
  “冷静点听我说!”
  沈曜的声音比江荷更大,他咬紧牙关,沉声道:“祖母知道了,都知道了。”
  江荷一顿,踹门的动作停了。
  “……开门。”
  “江荷,我知道你担心她,但你现在也不能轻易受刺激。”
  “我不会,我刚做了‘标记’,我很稳定,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发病了。”
  江荷强装镇定,可颤抖的尾音让她的一切伪装荡然无存。
  沈曜:“祖母那边有我,你在里面好好待着,等外面的信息素散了你再出来。”
  “不……”
  “江荷!”
  他厉声喝道。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沈曜懊恼地咬了下嘴唇,放柔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小荷,不会有事的。祖母也好,你也好,都不会有事的。哥哥向你保证。”
  沈曜重复了两次不会有事,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乖一点,乖乖待在里面等我的好消息,好吗?”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哑声唤:“沈曜。”
  “不是你的错。”
  沈曜不用猜也知道她在因为沈老太太的事情愧疚和自责。
  “别总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生病的人没有错,没有人想生病,这不是你的错。”
  同样的话厉樾年也说过,他们都说不是她的错。
  可是真的不是她的错吗?
  回应不了他们的期待的是她,带给他们痛苦的还是她。
  这样的她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但沈曜说得对,自己就算出去了除了刺激到祖母之外也帮不了什么忙。
  江荷撑在门上的手慢慢滑落,整个人也是。
  她背靠着门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块儿,正是晌午时分日光最好的时候,秋天的气候不冷不热,向阳的房间被照得温暖明亮。
  江荷将脸埋在手臂,目无焦距地望着窗外。
  天边飞过几只白鸟,轻盈且自在。
  ……
  在医生来之前,沈老太太濒临暴走的信息素被沈曜竭力控制住了。
  “幸好有你在,整个沈家估计也就只有你能和你祖母的信息素对抗一二了,不过反向的信息素引导对你的身体有不小的伤害,这段时间你尽量保持信息素稳定,不要进行标记行为和其他剧烈运动。”
  所谓的剧烈运动不光单单指的寻常的运动,沈曜不是小孩子,自然听得懂医生的意思。
  一般信息素引导都是长辈对晚辈,沈曜这种反向的引导是需要克服血脉的压制的,的确格外耗费心神,尤其是在腺体上的负担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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