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江荷!”
  沈曜和纪裴川看到这一幕神情更惊恐了,身边的医护人员也紧张的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口腔蔓延的铁锈味让她一愣。
  她吐血了。
  如果先前沈曜和纪裴川还天真的以为江荷的情况只是信息素暴走引起的,只要及时去医院处理就好了,现在她在医护人员急救了一路都不见好,反而越来越糟后,他们再迟钝再自欺欺人也意识到了这不是简单的信息素暴走。
  她的身体明显在崩溃。
  信息素暴走严重了也有可能引发身体崩溃的情况,但短时间是不可能的,且在当今的医疗技术来看发生的概率也小之又小。
  从警报器拉响到他们赶到发现江荷前后不过两三分钟,救护车来得也很快,因为医院就在津大附近。
  算上去可能也就半个多小时时间,alpha信息素暴走到身体崩溃之所以很少见,是因为这个过程至少也要七八个小时往上,在崩溃之前他们早就被发现送去就医了。
  半小时,太快了,也太异常了。
  而且半小时并不是身体开始崩溃的时间,是她一直抵抗到现在才崩溃的,这意味着从半小时前,可能在他们没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濒临极限了。
  这不可能是信息素暴走,至少不可能单单是信息素暴走引起的。
  纪裴川从没有恨过自己有这样一双敏锐的眼睛,他看到的细节比旁人要多得多,所能感受到的她承受的痛苦也更多。
  她很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只是她发不出声音,没办法动弹,所以显得她似乎没那么痛苦。
  alpha整个人安静而冰冷,身体血液和温度的流失让纪裴川心里生出不尽的恐慌。
  他握着江荷的手不受控制在颤抖,只是搓揉已经没用了,他慌忙把她的手放在嘴边不停哈气。
  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明明她还好好坐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会突然信息素暴走,为什么会突然身体崩溃?
  纪裴川不停的在给她取暖,想要她身体暖和起来,可他怎么做也没用,他急的把自己的脸贴在江荷的手上,和血液一样温热的液体砸在她的指尖。
  “江荷,再坚持一下,求你再坚持一下,不要闭眼!”
  他有一种预感,准确来说不是预感,是他看到了,即使他不知道江荷生了什么病,可以她这样糟糕的奄奄一息的情况,一旦闭上眼就真的可能会醒不过来了。
  “到底还有多久到医院?为什么一直没到!”
  “马上了,五分钟,最快五分钟就到!”
  沈曜静默地坐在江荷身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给她擦试着血迹,直到他手中的纸巾被浸湿,用光。
  “别流了……”
  青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光是江荷身上都是血,他的手上也是一片殷红。
  满眼的赤红刺痛着沈曜的眼睛,他受不了了,想要移开目光,又不敢移开。
  许久,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哽咽。
  “求你了,别流了。”
  五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在救护车终于抵达医院的时候两人下车的时候险些没站稳,他们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害怕得双腿发软。
  江荷也没比他们好点哪儿去,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在确诊后就接受了自己会死这件事,可真正濒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做不到那么潇洒坦然。
  直到到了医院,她强撑着维持的意识松懈了一瞬,只一瞬就让她陷入了昏迷。
  在失去意识之前,江荷恍惚间看到了之前梦到的画面。
  那是她死后的场景,她的墓碑前的人来了又走,留下了好几束讨厌的花。
  真自恋,来看她带的却是自己的信息素花。
  江荷被推进了icu抢救,沈曜和纪裴川脸色苍白的在外面等着,两人身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迹,看上去很是吓人。
  纪裴川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女人冰冷的体温似乎也传递给了他,他的手脚也变得一片冰冷。
  他死死盯着手术室看,等到眼睛干涩得受不了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有眨眼。
  他眨了下眼睛,眼泪便掉了下来。
  医院里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但此刻却被江荷的信息素给淡开,在湿漉漉的空气里,能感知到的只有浅淡的荷花香气。
  以前纪裴川就觉得江荷的信息素很淡,可这么淡的信息素存在感却这么强。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异常的事情。
  只是他当时没有细想,现在他想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都做不到。
  “……她的信息素有问题,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纪裴川冷不丁开口,干涩喑哑的声音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这么淡的信息素,却有不亚于顶级的强度,实在匪夷所思。
  沈曜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你怎么有脸不知道!你和她有同一个祖母,同一个母亲,你可以随时随地回家,你们甚至可以朝夕相处,你有那么多时间和她接触,她生病了你都不知道?!”
  是啊,谁都可以不知道,唯独他不可以。
  他口口声声想要成为她的哥哥,想要成为她的家人,结果连她生病了都不知道,甚至刚才差点儿眼睁睁让她死在自己面前。
  沈曜有很多理由去辩解,因为他不常在家,因为她不接纳他,什么也不会和他说,因为她的隐瞒,因为她的信息素本身就很淡,淡到他很难在前后的变化中发现其中的异常。
  可他什么也没说,任由纪裴川借着发泄愤怒去掩盖他自身的恐慌。
  “……是我的错。”
  纪裴川原本很生气的,腺体的刺痛传来后他才发现自己信息素溢出来了。
  然而在听到沈曜这话后,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靠着墙面滑坐在了地上。
  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蜷缩在角落,颤抖着身体也颤抖着声音说道:“不,不是你的错……是我。”
  其实即使江荷不说,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上次在隔间的那次标记,她不是因为易感期才失控想要标记自己的,是因为她生病了。
  她潜意识里想要通过标记带来的快感来削减难以承受的病痛的折磨。
  纪裴川早该觉察到的,当时她连溢出来的信息素都是刺骨的冷。
  她的信息素灌进来的时候他都那么痛了,不敢想她会痛成什么样。
  很多omega的初次标记都不美好,他们会很痛很难受,所以纪裴川也以为他觉得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但她是标记的那一方,她不该那么痛苦的。
  更让纪裴川无法原谅自己的不是自己的迟钝,是在之前他被沈曜掐得快要窒息,被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她的口袋。
  口袋里面除却那枚耳钉,还有一个瓶子,可他只注意到了耳钉。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发现她生病了这件事,他却忽略了。
  这是纪裴川最不可饶恕的。
  沈曜听到不远处的omega抱着膝盖抽泣的声音,很小声,细细弱弱像猫一样。
  他很烦躁,想让他别哭了,哭丧吗?真他a晦气。
  然而他没资格去说纪裴川,因为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沈曜抬头,眼眶发红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从有记忆以来沈曜就是医院的常客,只是需要治疗的不是他是江秋桐。
  从女人发病到确诊,再到治疗,他全程都在,对方被病痛折磨的瘦骨嶙峋,因为担心治疗太贵不想拖累他拖着病体想要回家的时候,甚至有一次他在打扫卫生的时候还在她的抽屉里看到了她留给自己的遗书。
  女人的痛苦,愧疚,恐惧,他全都看在眼里。
  正因为真切而深刻感受过所以沈曜才对医院这个地方深恶痛绝,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经历这种事情了,结果现实以同样的方式给了他重重一击。
  江荷到底得了什么病?又为什么得病?
  是遗传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也是信息素应激症吗?不,应该不是,他见过江秋桐发病的时候,那个症状很像发情期,只是无法进行标记会演变成信息素暴走而已,但也从没有暴走过,因为她腺体退化严重,释放的信息素不足以引起暴走。
  江秋桐发病起来更像是一只气球,被戳破了一个口子,把里面的气放出来后就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身体,只要抢救及时,把那个口修补好,把气充满,她就能好了。
  治疗过程精细且复杂,恢复周期也很长,却也不是药石无医的绝症。
  江荷的情况明显和女人不同,她发病的速度还有症状都比后者更快更重。
  沈曜脑子一片混沌,他很想要冷静下来,但是他只能勉强控制住信息素不溢出,至于其他的身体反应他是不可控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