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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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道清越嗓音,如暖阳破开阴霾:“这位大哥,我看这位姑娘并非故意冒犯,不如好好教导此地理法便是。”
  洛昕瑶顺势扬起歉然的笑容:“正是如此,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手动脚的,是不?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大哥可否赏杯茶水?”
  村民们投来混杂着鄙夷与戏谑的目光。大汉本要发作,却忽然沉默片刻,眼中掠过狡黠:“好,我便教教你规矩。”
  最终洛昕瑶是被拽着衣领拖行的。她回头望向人群,那道替她解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
  刚踏入房门,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屋内昏暗无光,整间屋子背阴而建,唯有一盏油渍斑驳的油灯在桌上摇曳。
  “真邋遢,和原主有得一拼”洛昕瑶暗自腹诽,“杯子里该不会喝出虫子吧?”
  她强撑笑脸:“大哥,方才是我失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本大爷说得句句在理!若非残月受制,早将你砍成臊子!
  好吧,其实没那么大块。
  大汉默不作声,粗暴地将她拽进里间。越往里走,血腥味越发浓重。当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时,眼前的景象令她倒吸凉气。
  这次她看得分明——这竟与初登岛时所见的那间破旧木屋一般无二。同样有个女子执灯而立,忧郁地望着陶锅中沸腾的血浆。
  这绝非动物的血,而是人血!
  即便真是动物的血也罪不可恕!
  可这屋舍如此狭小,如何容得下整间木屋?
  莫非村民掌握着类似法力的异能?
  实在蹊跷。
  洛昕瑶心知擅闯不妥,但为查明真相,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该如何称呼您?姐姐?”
  那女子低笑一声,缓缓抬头,将整张脸暴露在昏黄灯光下。
  那张脸稚嫩得诡异,仿佛从婴孩面上剥离而来。更令人心惊的是,四周萦绕的不是灵气,而是若有若无的死气。
  洛昕瑶惊得后退半步:“你、你......”
  在现代时,她办过不少与画皮相关的案子。但依靠口脂返老还童的邪术,却是头回见。
  本质上并无二致,既要杀人取皮,还需毁尸灭迹。
  唯一不同的是,以往那些半人半鬼的邪物总会露出癫狂笑容,简称走火入魔。
  它们惯用柔媚姿态接近目标,指尖轻抚过对方脸颊。凭借精湛的鉴皮技艺,一触便知是否良材。若遇佳品便凶相毕露,生生撕下脸皮;若是次品,虽同样下手,却会翘着兰花指、捏着人皮对同伴评头论足,讥笑连连。
  当年见那群美人笑得花枝乱颤,洛昕瑶只觉恶心欲呕。那时有师父善后,如今却再无依靠。
  她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是谁?现代公认的天才道士洛昕瑶,岂会惧怕这等画皮小丑?
  “小女子知道大人是来捉我的,”女子话锋骤转,眉眼结霜,“但能否如愿,就要看大人的本事了。”
  木门轰然闭合,洛昕瑶没有过多的动作。
  这算中了圈套吗?洛昕瑶自己也说不清。
  不过这场恶战,怕是躲不过去了。
  她仍忍不住想问:为何要追随那个……她都不愿称之为郎君的疯子?
  她当真问出了口。
  “呵,谁愿跟他?”女子冷笑。
  洛昕瑶秒变话匣子,“那神经病竟如此厚颜无耻,对你纠缠不休?”
  两个女子这般对峙着实诡异。那女子索性拉着洛昕瑶席地而坐,闲话家常。
  “你说你来这鬼地方作甚?我是被逼来的。”
  洛昕瑶淡淡道:“我来寻人。”
  长谈后洛昕瑶方知,这女子原是长生族圣女。虽以长生为名,族人实为追寻不死秘术的凡人。她自幼被灌输济世思想,又痴迷鬼神之术,久而久之便通晓了些邪门歪道。
  以人血炼制口脂,每年生辰涂抹一次,便可年轻一岁。
  但人性本贪,尝过甜头之后又怎会轻易放下?他们未至生辰便偷用,导致口脂消耗得极快,一批又一批,赶着制作,却仍没有耗得快。
  身为圣女,她屡次劝诫无果,索性停止制作。族长震怒,命其子押她至此村,日夜监工炼制口脂,若有违逆,非打即骂,反正无人知晓。
  他们所在意的,不过是永葆青春的长生秘术。至于谁丢了命,与他们何干?纵使要遭天谴,首当其冲的也是这位圣女大人。
  他们多用的,都会反噬到圣女身上。
  作者有话说:想在十几万字左右完结。
  普通的村子,素质低下的村民哈哈哈。
  第25章 若重获自由,反倒无所适从 被囚禁久了……
  女子轻声提醒:“此地居民多有古怪, 还请多加小心。”
  确实,若此处皆是寻常人,她又何须掳掠来客。
  听罢对方的凄惨遭遇, 洛昕瑶义愤填膺:“姐姐,我带你离开!”
  女子端正坐姿, 轻轻摇头:“即便离开又能如何?如今虽身陷囹圄, 却不必为生计奔波。若重获自由, 反倒无所适从。”
  “这......”洛昕瑶轻叹。
  此言不无道理。但洛昕瑶从不轻言放弃任何尚存希望之人!
  袖手旁观绝非她的作风,她绝不愿变成像某个人那般冷血之人......
  “无妨,不如随我回凌霄宗。师尊最喜欢捡……不对, 乐善好施。”想起晏清和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她险些说漏了嘴。
  我们凌霄宗才不是捡破烂宗!
  女子忍俊不禁:“大人这般有趣, 倒叫小女子不忍下手了。”
  洛昕瑶连忙摆手:“不必称我大人。修真之人本该济世救人, 否则空有这身修为有何意义?”
  残月急得嗡鸣:“主人!您的重点难道不该是'不忍下手'这句话吗?她分明是要取您性命啊!”
  洛昕瑶这才后知后觉, 连声惊呼:“啊?”
  残月悲愤交加:“晏清和!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女子翩然起身, 款步至洛昕瑶面前:“大人若再不动手,这条性命......小女子便笑纳了。”
  望着那张婴儿面容, 洛昕瑶只觉阵阵反胃, 慌忙掩口。
  在她狭隘的视线里, 这张缩小的面孔扭曲变形,显得格外阴森。
  “离我远些!”洛昕瑶内心疯狂叫嚣着逃离, 奈何既无移春符, 又打不开房门。
  女子嗓音娇柔似蜜:
  “大人何须躲避?”
  “大人脸色怎如此难看?”
  “可惜了这般好色相。”
  “大人莫非......怕我?”
  洛昕瑶几欲落泪, 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恐怖之地!
  此刻她犹如误入风月场的大家闺秀,面对纠缠只得狼狈躲闪。
  她紧紧护住自己,崩溃大叫:“我的老天奶啊,真救命了!别再过来了!”
  残月焦急万分, 却只会追问:“主人您怎么了?!”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三人竟演出一场荒诞戏码。
  那道苍老声音总在危急时刻响起:“区区一个凡人圣女,你怕什么?”
  语气俨然如父亲训诫不成器的孩儿。
  洛昕瑶再也顾不得其他:“您不觉得可怕吗?那么高大的身子顶着张扭曲的婴儿脸啊!”
  那苍老的声音忽然沉寂。眼看圣女步步逼近,残月突然剧烈震颤,竟从洛昕瑶手中挣脱而出。银枪在空中疯狂抖动,枪身泛起不祥的红光。
  “残月!”洛昕瑶惊呼着伸手去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剧痛中,她的手无意间扫过木桌,触到一件冰凉之物——那物件表面细腻如玉,却有一小块区域透着不正常的温热。
  她紧紧攥住那物件举到眼前。是半块渗血的玉珏。
  这玉珏呈圆环状,中间有一道缺口,几乎弯成“c”字形。白玉中渗着丝丝血迹,那血色在玉质中晕染开来,像是活物般缓缓流动。很少有人会将玉与血结合,这物件透着一股不祥的预兆,仿佛握住了就会招来血光之灾。
  玉本是纯洁的象征,血却代表着暴戾。这两者的结合让人心生不安。
  洛昕瑶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指发软,玉珏"砰"地掉落在木地板上。她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臂,咬紧牙关想要弯腰去捡。
  “主人!别碰它!”残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路边的东西乱捡容易惹祸上身!”
  洛昕瑶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艰难站直:“残月,你还好吗?”
  话音未落,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女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你都做了些什么?!”
  洛昕瑶剧烈咳嗽着,双手徒劳地掰着对方的手指:“我...我做什么了?”
  “还装傻!”女子手上力道加重,“果然和你娘一样,都是灾星!谁靠近你谁就要倒霉!”
  “灾星”二字像一把利刃,刺得洛昕瑶浑身一颤。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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