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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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这些声音传出后,惹得百官哗然,帝王暴怒。
  “殿下长乐无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少元这样一个王朝,从未有哪位公主,甚至是大长公主也未有敢称千岁。今日刘是钰竟敢如此受称,且发声的皆是她的拥护者。这无不昭示着,她的“野心”。
  就算刘是钰此刻开口驳斥,也是百口莫辩。
  但很显然,这便是魏京山设的局。是他将刘是钰的追随者召集。他不知使得何种手段,逼迫他们就范。
  魏京山心狠手毒,刘是钰就这么别无选择入了局。
  百官从哗然转为躁动,忠骨顽臣不顾今日万寿之宴于殿中咒骂:“妖女,妖女——这简直是离经叛道。如今一介女流敢称千岁,明日岂不称王!世道不古,世道不古啊——”
  有人敌对,就有人拥护。
  只听有人在人群中开口:“殿下,呕心沥血为民为陛下,称上一声千岁又何妨?是尔等冥顽不灵,又凭什么只准男子称千岁?”
  混乱声起,刘是钰却突然头晕目眩。
  可她顾不得自己,顾不得其他。她只想努力撑起身子,去安慰安慰身旁那个发觉皇权受到威胁的少年天子。
  刘至州看向刘是钰,眼眸中带着一丝失望。他不敢置信,但又将信将疑。
  他相信刘是钰,可他却好像更相信亲眼看到的一切。
  刘至州此刻被这种茫然包裹,他无视了刘是钰向他伸出的右手。起身想要愤然离去。可就在此时,刘是钰不知为何?忽然瘫软在凤位上,将一口鲜血呕出。
  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刘至州蓦然回首大呼了声:“阿姊——”
  魏京山平静地站在刘是钰身边,他在掐算好时间后,立刻换上一副慌忙模样。只瞧他疾步上前,抱起半昏半醒的刘是钰惊呼起来:“殿下,醒醒。殿下,您怎么了?殿下——”
  刘是钰在合眼前,猛然抓住他的衣角愤然道:“是你...”
  魏京山低头握起她那绵软无力的手掌,以微乎其微的声音轻蔑了声:“是我。”
  *
  第51章 祸起: 成疯成魔。
  刘是钰在用尽全力将被魏京山紧握的手抽出后, 彻底昏厥。
  刘至州瞬间忘记方才的不悦,朝身边人急呼道:“医官,快传医官——”
  语毕, 殿中乱作一团。
  只瞧拥护者蜂拥而上, 敌对者冷眼旁观。
  许禄川穿过人群奔赴而去, 他将眼中真切袒露,不再有任何遮掩。可他却在殿前, 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臂。
  许禄川慌忙回眸,在看见那人时惊讶地唤了声:“大兄。”
  “退回去。”许禄为沉声相斥, 露出了鲜有的严厉。许禄川却妄图摆脱他的束缚, 继续向前,“我要去看她。”
  许禄为早有预感许禄川那晚在祠堂吐露出的人就是刘是钰, 只是他一直不愿相信。因为他与许钦国一样, 一样的认为刘是钰是妖女。作为许家的嫡长子, 许禄为不能眼睁睁看着许禄川陷入不复。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你是医官吗?你看上一眼,她便能痊愈吗?殿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你是要陷许家于不义吗?”许禄为贴在许禄川身旁, 压低声音警惕着周遭,“大兄从未求过你,今日便是大兄第一次求你。二郎,退回去。”
  许禄川握紧拳头, 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殿上, 魏京山横抱起刘是钰离开座前。
  他跟着站定在阶上, 望向殿中方才那带头口出不逊的谏议大夫贺仟章, 冷冷开口道:“卫士令, 谏议大夫以下犯上, 乃致殿下气急——杀了。”
  魏京山此话一出, 卫士令拎着长刀疾步踏上大殿向贺仟章走去。
  “等等...”
  刘至州刚想出言阻拦,贺仟章便在卫士令的刀下命丧。眼见万寿宴上见了血,沉默许久的汤胜安,终于起身跨过贺仟章的尸首,向殿前走去。
  他站在百官的队首,还是以优越的姿态开口道:“上明侯,这是要做什么?陛下在上,岂容得你放肆?”
  魏京山抱着刘是钰缓缓走下台阶,走过汤胜安身旁。
  “我要做什么?”
  魏京山笑了,他的笑中充满了不屑。
  他不再畏惧汤家,他清楚地知道汤家现在在雍州自顾不暇。他如今有的是时间,在金陵搅弄风云。若说来,乌兴国那突然的出兵,应是有他的一份力。
  “少将军,若有功夫,还是不要在这里逞威风。快些归家吧,去瞧瞧家中娇妻,是否还安在?”
  “既然,她的牺牲不算什么?那就让少将军尝尝牺牲的滋味吧...”
  汤胜安闻言一脸愕然。
  魏京山是个矛盾至极的人,他可以容许自己伤害刘是钰,却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她。只瞧他将这些话说完,便穿过众人目光,抱着刘是钰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许禄川站在人群中,依旧被许禄为束缚着。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与挂念,摆脱了许禄为想要向前冲去。还好白涛眼疾手快,一掌打在许禄川背上。将其利落击晕。
  许禄为见状赶忙上前,接过白涛怀中的许禄川后,感谢道:“多谢廷尉大人出手。”
  “无妨。”白涛挥了挥手,“本官只是不想看他去送死罢了,瞧着这万寿宴是要散了。将人带回去吧。”
  白涛虽是汤无征亲选的廷尉,可与刘是钰共事这两年,他却是愈发倾向刘是钰。自从刘是钰亲自让许禄川跟着去永州开始,他便有所察觉。但他什么也不会说。
  魏京山走了。
  一直作壁上观的常安道这会儿才出言道:“胡常侍,陛下此番受惊。速将陛下带下去休息。”
  常侍闻言,即刻上前搀扶刘至州。
  刘至州却甩开他的衣袖,愤然从龙椅上起身,追着魏京山的脚步寻刘是钰而去。
  常安道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已的万寿宴,忽而冷笑。
  “来人,将贺大人的尸首带下去。”话音落下,他又揣着袖子扫视过殿中众人,“行了,诸位散了吧——早些归家,早些归家。”
  常安道说着便抬脚向殿外走去。
  身后符争跟着拂袖一挥,追随丞相的那些人也跟着陆陆续续出了大殿。
  眼瞅着万寿宴出了这样的变故,除去丞相与刘是钰的追随者。剩下些不夷不惠的人,便开始六神无主。于是乎,他们皆向着德高望重的九卿之首围去。
  许钦国向来中庸,他又怎会置喙。
  只瞧他挥了挥手,沉声道:“事已至此,除却守护陛下安危之外,尔等静观其变就是。散了吧。”
  许钦国说罢,看了眼许禄为怀中的许禄川便拂袖离去。全然不闻,身后那一声声恳切的:“太常大人,太常大人——”
  ...
  拾光殿外,魏京山抱着刘是钰踹开了殿门。
  医官惶恐的跟在身后,一个没小心连滚带爬进了大殿。刘至州紧随而来,刚想上前却被从床铺前起身的魏京山拦下。
  “起开。”刘至州带着天子的威严呵斥。可魏京山没有丝毫畏惧,他恶狠地看向刘至州不肯退让,“这里交给医官,陛下稍安。卫士令,将陛下带去休息。”
  刘至州闻言侧身躲过了卫士令的束缚,转而怒声道:“光禄勋——”
  只听刘至州一声令下,他的亲卫便纷纷拔刀闯进大殿。
  可魏京山亦不是吃素,几乎同时他带进宫的北军,也不甘示弱拔了剑。
  两相对立,刘至州与他身后的亲卫终究势弱,瞬间被北军围了起来。但光禄勋陆诚,却不曾退缩紧紧将刘至州护在身后,开口怒斥道:“上明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犯上作乱,拿刀对天子!”
  魏京山只身走去,抬手压下陆诚的剑柄侧脸看向他身后的小皇帝。
  “陛下知道,臣效忠的唯殿下一人。所有挡路的人,都不能够,也不足以成为殿下的阻碍。”魏京山眼眸中闪烁着一丝诡怪,他话中有话,好似故意讲给刘至州听。
  他见刘至州不言,又道:“既然陛下担心,就留下吧。只是,别在这儿见了血。”
  魏京山的话音落下,北军收起剑鞘,不再与之对立。
  接着魏京山一个眼神示意,医官畏畏缩缩上前终于开始给刘是钰诊脉。
  大殿寂静,冬日的寒风从未曾关严的窗中吹来。刘至州望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刘是钰,陷入了沉思。他的担心分毫不减,只是怀疑更多。
  可帝王的猜忌,一旦祸起,就将泯灭经年的情份。
  他不相信阿姊会反,可这条帝王路上却又容不得半分的错。
  他需要自己冷静下来。
  那边医官在诊过脉后,下意识回眸看向魏京山。魏京山恶狠的眼神让他无所适从,他只能按魏京山交代的来说。
  他颤颤巍巍起了身,又颤颤巍巍走到刘至州面前禀告:“启禀陛下,微臣已为殿下诊过脉象,是急火攻心,血不归经所致。殿下没什么大碍,大概三四个时辰,便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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