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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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望去, 刘是钰正挤在人群中央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那碗热汤。
  许禄川下意识去护, 刘是钰抬了头。
  二人相顾, 刘是钰冁然而笑。许禄川接过她手中物后,一把抓起她的手掌朝众人说道:“多谢诸位好意, 失陪。”
  语毕,许禄川在众人的注视下拉着刘是钰离开。
  刘是钰跟着他身后, 感受着来自他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从掌心一直传递进了心房。
  她不自觉握紧了他。
  出了草棚,许禄川领着刘是钰到了路边。
  “你在这儿等我, 我去搬个凳子来。”许禄川说着便要松开她的手, 可刘是钰却心不在焉紧握着不肯放松。许禄川回了头, “松手。”
  刘是钰闻言愣了愣,发问道:“你去哪?”
  许禄川无奈相望, 眼前这人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于是, 他便故意说了句:“你坐吧。”
  “坐哪?”刘是钰看了眼脏兮兮的地面,一脸嫌弃,“坐这儿吗?好脏。”
  “原来,你也知道?”许禄川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回刘是钰怀里, “拿着, 放开。我现在去给你搬凳子。”
  “那你快去吧——”
  刘是钰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赶忙把手松开, 将东西接了过来。许禄川这才动身, 到草棚里搬了两个凳子过来。
  二人就这么坐在了寿县一条不知名的小路旁。
  刘是钰捧着热汤, 望向残破的陌道上那树独独盛开的油茶花, 感慨道:“许禄川,你说这里的一切都会变好吗?”
  恍然想起,草棚内大家乐观坚毅的笑颜。刘是钰心中便会愧意翻涌。
  许禄川转头将目光落在刘是钰身上,他读得懂她的庸扰,却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去安慰。只能将干饼扯下一大半递到她手中,“所有人都在努力,就一定会变好。吃吧,吃完了干活。”
  “东西不多,你吃。我喝汤就好。”刘是钰笑了笑,拒下了许禄川递来的干饼。
  正说着,先前不见踪影一直躲在暗处的连月,不知从何处乍现在二人面前拱手道:“娘子郎君,奴去给二位准备些吃食吧。这些东西如何能饱腹?”
  刘是钰看着连月摇摇头开口道:“不必了,你退下吧。”
  “娘子。”连月这声娘子喊得熟练,刘是钰没再多言,只再说了声,“退下吧。”
  连月拧不过,无奈转身离去。
  许禄川目睹一切,一言不发。他虽不解刘是钰为何要委屈自己,可他还是在连月离去后,夺过了她手中汤碗将干饼塞去开口道:“你吃吧,我爱喝汤。”
  “可这汤我喝过了...”不等刘是钰把话说完,许禄川便端着热汤一饮而尽。
  愣愣望着干干净净的碗底,再低头看了看手中干噎的饼,刘是钰不由压低声音说了句:“还真的喝光了,一点都不剩的啊...”
  许禄川没在意,随手将碗放下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
  刘是钰闻言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拿着饼细细啃起来。
  时光静静,她一遍遍将干噎的饼咽下,一遍遍告诉自己应该做的更好。
  许禄川瞧着刘是钰一副愁眉锁眼的样子,不禁好奇道:“刘是钰,你这寿县一行什么事没做,什么案没查。却跑来这地方救助灾民,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只是想发发善心吧?”
  “我在寻一个破绽。”刘是钰没回头,眼神瞬间变得狠绝起来,“五年了,从他踏进这片土地开始,就已将这里玷污。先帝肯放过他,可我不会。”
  刘是钰虽没说那人是谁,但许禄川却已意会。
  “破绽?你有把握吗?”他将手肘抵上膝盖,俯下身去。刘是钰在他身侧轻言,“没有,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许禄川回眸,这是他第一次对刘是钰有了改观。
  可这份敬佩还未持续半刻,刘是钰忽然面对面贴了上来,许禄川吓得想要起身逃离,却被她死死拉住。
  “你做什么?”许禄川出言质问,他怕刘是钰还会像上次那般出其不意。刘是钰却悄悄向他靠近,在他的耳边停了下,“别动,你瞧那边巷口是不是有人鬼鬼祟祟?”
  许禄川下意识瞥向刘是钰说的地方,果然有人躲在墙后。他开口道:“要不要我过去瞧瞧?”
  “你可以吗?千万别打草惊蛇。”刘是钰有些担忧,许禄川直起身,“若他跑了,你便让廷尉府将我扫地出门。”
  刘是钰松开紧拽他的手,宽慰道:“我相信你,小心些。注意安全。”
  许禄川绕路而去,那人依旧盯着草棚这边没动。待到许禄川行至那人身后,将其按下,刘是钰才起身朝巷口走去。
  走近后,刘是钰发现那人满身是伤,咿咿呀呀的叫喊却全然听不出一句囫囵话。
  刘是钰诧异着蹲下身朝许禄川说道:“松开他。”
  可许禄川才刚松开手,那人便冲上去夺过刘是钰手中的干饼狼吞虎咽起来。再瞧刘是钰却并没有被那人冲上来的阵势吓到,反而是对他抢饼的行为行为极度不满。
  “唉?你这人怎么抢人饼啊!那可是小绿给我的——”
  许禄川无奈上前将刘是钰护在身后,逼问那人道:“说,你是何人?从哪来?”
  那人不答,将手中残饼吃的一干二净。
  刘是钰看了看许禄川,“他伤的有些重,不若我们先将他带去草棚看伤?”
  一听要将他带走看伤,那人忽然反应激烈起来,瞧着样子是要逃。还好许禄川动作机敏,两步便将那人拦下。
  这下,刘是钰彻底起了疑,只瞧她习惯性开口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将人给我抓去草棚。”
  话落刘是钰潇洒转身,可许禄川却在她身后擒着那人没动。
  刘是钰觉得气氛不对回身看去,只见许禄川一脸不满看向她。刘是钰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满脸堆笑柔声道:“麻烦郎君,帮我将此人抓去草棚可好?多谢郎君了~”
  许禄川拿着人走过刘是钰身旁,刘是钰看着他背影中透露出的那股似曾相识的得意,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解解气。
  许禄川走出数十步后,发觉刘是钰没跟上来便回头看:“你是不是也要人押着才能走?”
  “不是!”刘是钰气呼呼大步走来,“我,许郎君你可押不起!”
  许禄川不解,她到底在气些什么。女人心思真是难猜。
  刘是钰又气呼呼大步走去。
  回到草棚下,许禄川将人搁在稻草铺上,刘是钰走去向老先生请求道:“先生,这人伤的极重,您能否给他看上一看?”
  老先生依旧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他抬眸看了看刘是钰,又转头看了看地上那人什么也没说。利落地拿起案上的巾帕擦了擦手后,转身走去。
  那人还是百般抗拒,许禄川为了避免他伤人只得将其按了下。
  刘是钰跟着老先生回到草铺前,俯身直视起眼前人遮掩在乱发下那双充斥着恐惧的眼。
  “你到底是谁?你又在害怕什么?”
  刘是钰低声的问。她的眼神在划过他时,他闪躲了。
  “可我不管你是谁,从哪来,有什么样的目的。你的苦悲,亦或是仇怨。冲我也好,不冲我也罢。我只希望在一切未解之前,你还能有说出来的机会。”
  在廷尉府的大狱,刘是钰看过无数双这样的眼睛。
  她不会猜错,他和草棚内其余受伤的人不同,他的心中藏着份无法言说秘密。
  “放开他吧。”刘是钰的话起了作用,那人不再挣扎。许禄川缓缓松了手。再起身,刘是钰恭敬地朝老先生拜了拜,“麻烦先生了。”
  老先生还是没说话,抬脚上前为那人医治起来。
  约摸着三刻钟后,老先生在广白的协助下,将那人身上的伤口包扎固定妥当后起了身。
  “多谢先生施救,不知他伤势如何?”刘是钰迎去道谢,老先生挥了挥手,“老夫,只管救人。其余的叫广白与你们说吧。”
  “有劳先生。”刘是钰不再追问,目送着老先生离开。
  等他们再重新回到铺前时,那人已合眼睡去。刘是钰抬眼察觉到广白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开口道:“此处没有别人,小先生有话直说便是。”
  广白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了句:“娘子救下的这人...有问题...”
  *
  第30章 推断: 刘是钰听了想打人!
  有问题?
  刘是钰不敢声张疑惑着看向广白, 广白诚惶诚恐半晌不敢多言。
  二人僵持,许禄川上前宽慰道:“小先生,但说无妨。人是我们执意要救的, 出了事也只管找我们。与你, 与先生并无关系。这方面我家娘子还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你尽管放心便是。”
  刘是钰侧目过去瞧着许禄川一本正经地胡扯,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语毕, 许禄川伸手捏了捏刘是钰的手臂,刘是钰这才反应过来跟着附和:“对, 我家郎君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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