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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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办事也该回来了罢,不会是......
  今日来的后妃以及女眷可不少,当时那个在皇帝脖颈留下痕迹的女人也许就藏在其中。
  下药事件未遂,太后赔了夫人又折兵,暂时是没法再带魏眉入宫,更没脸再撮合魏眉和皇帝了。
  太后只敢肯定皇帝是有了一个女人,可皇帝后宫始终没有传出册封的话出来。
  起初太后浑不在意,可时间长了,就成了太后心里的一根刺,她非要揪住这个隐藏起来的女人。
  然而太后毫无头绪,先前以为是慈宁宫的宫女,找了一圈也没找出个嫌疑宫女出来,哪怕扩大范围也没哟任何收获。
  皇帝那边太后自是不敢派人去监视,怕被皇帝发觉,也不敢闹出大动静,太后只敢确定皇帝每日就是三点一线,根本没有暗中和女人幽会厮混的闲暇。
  如今皇帝突然失踪,太后这枚拔不出去的心结钉子开始作祟。
  邓宝德支支吾吾,竟是答不上来。
  太后目光骤冷,再次道:“皇帝人呢?”
  邓宝德踌躇道:“陛下在太皇太后那里。”
  太皇太后那里?
  太后:“邓宝德,你不会是欺骗哀家罢?”
  邓宝德诚惶诚恐道:“奴婢岂敢欺骗太后娘娘?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的,请太后娘娘明鉴。”
  “料你也不敢。”太后说,“那太皇太后在何处?”
  邓宝德:“奴婢不知,太皇太后不让奴婢跟着。”
  太后看了看邓宝德:“嗯,下去吧。”
  “是。”邓宝德起身离开。
  不知过去多久,太皇太后终于出现,太后忙不迭迎上去搀扶住太皇太后,乍见她老人家非常凝重的样子,像是发了一通火气。
  太后询问太皇太后发生何事了?
  太皇太后摆手,说道:“没什么事儿。”
  太后转而道:“母后,皇帝呢?邓宝德说在您这里。”
  “哀家请了高僧给皇帝讲经祈福,要很久,你不用担心。”太皇太后道。
  太后打量太皇太后的神色,心中预感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想问,可目及太皇太后的样子,多半问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以太后歇了心思。
  太后道:“皇帝都这么打了,还让你操心,我这个当母亲的实在对不住您。”
  太皇太后睐了太后一眼,说道:“哀家也不是操心,只是让皇帝歇息歇息,倒是你这个当母亲的,平日多关心关心他。”
  “我还不够关心他?我都为他的婚事操得日夜难眠,愁得都吃不下饭了,老毛病还犯了好几回了。”太后叹气道。
  太皇太后慢声道:“此事急不得。”
  “不过你的确是辛苦了。”太皇太后体恤道。
  太后:“多谢母后关切。”
  “母后,您说说,皇帝的婚事该怎么办啊?眉儿他不喜欢,其他的高门贵女他更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前段时间,有不少臣子都上奏要他开后宫,可他全然回绝,我如今也不知如何是好。”
  太后连连摇头。
  太皇太后迟缓道:“再等等,莫急,哀家想应该快了。”
  太后一听,诧异道:“母后何出此言?莫非皇帝他有了心思?”
  太皇太后:“你们越是逼他,他自是越是抵触,适得其反。”
  “皇帝素来是个有分寸的人,等时候到了,他自个会主动的,顺其自然罢。”
  太后:“母后说得对,不过母后,我......”
  太后欲言又止。
  太皇太后道:“何事?”
  太后:“母后,其实我觉得皇帝已经有女人了,只他一直不肯册封这个女子。”
  一语惊起千层浪。
  太皇太后愕然片刻,很快回过神来,狐疑道:“你缘何会如此以为?”
  太后:“前些日子皇帝来给我请安,我在他脖子上看到一道刮痕,那显而易见是女子剐蹭的。”
  太皇太后上下打量太后的神色,落了心思,太后并不知道扶观楹和皇帝的事。
  此等荒唐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是刮痕,你莫要先入为主,你可问过皇帝了?”
  “那倒是没有。”
  “没有的话就只是你以为。”
  太后辩解:“可以我的经验来看那就是女子的指甲所致。”
  “你哪天瞧见的?”太皇太后目视太后,一双风霜且苍老的眼睛幽深平静,却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仿佛心中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俱被太皇太后看出来。
  太后莫名心虚,眼神闪躲起来:“家宴次日。”
  太皇太后肃声道:“虽然哀家老了,但还没糊涂,家宴那回你有事瞒着哀家,哀家不问不代表哀家不知道。”
  第60章 死罪
  太后只好将那夜发生的事告知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糊涂,简直糊涂!”
  太后讪讪解释道:“母后,我委实是急了......他一味不近女色,身边也从不让女子近身,我忧心他那方面有些隐晦......”
  “所以你就那样不计后果?竟给皇帝行那种下作手段,你还配当太后吗?”太皇太后冷声训斥。
  太后被说得没脸面对太皇太后,面色涨红。
  太皇太后扶额,头疼欲裂。
  “你啊!”太皇太后痛斥。
  太后沉默。
  许久之后太后调理好心情,给自己找补:“事情最后没成,我也不知皇帝到底找了谁。”
  “母后,既然皇帝不喜眉儿,我不再强求,经历过那件事,我想开了,于心有愧,的确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但他既临幸一个女子,多少要给个名分,此事......皇帝可要告诉过您?”
  太皇太后:“皇帝为顾忌你的颜面,关于那夜的事他岂会告诉哀家?”
  “是我多言了,母后。”
  “不过母后,我以为这件事着实要提上日程,皇帝和那女子有了干系,他自个不在意,可是若那女子怀了龙种那就不一样了,得把那女子叫过来好生照顾,怎么着也得请个太医瞧瞧身子。”太后欲意借太皇太后的手把那女子找出来。
  闻言,太皇太后并不接招。
  不难猜测那女子便是扶观楹。
  扶观楹同太皇太后说过她一直有服用避子汤,那个孩子当真不愿和皇帝有任何纠缠。
  然皇帝......
  唉。
  只望这一次动手能让皇帝认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他是个聪明的,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此事日后再议罢,皇帝自个当是有分寸的,怀龙种还不一定,怎么瞧着你很在意那个女子?”
  太后有些心虚眨眼:“自然在意,这事关皇帝,也与我有些干系。”
  “好了,哀家要礼佛了。”
  入夜之后,心腹过来禀告,皇帝在佛堂里跪了一日,不吃不喝,什么话也不说,太皇太后前去佛堂。
  佛堂门打开,皇帝听到太皇太后的脚步声,抿住的嘴巴张合:“皇祖母,恕孙儿暂时不能给您见礼。”
  声线略哑。
  太皇太后脚步一顿,目及皇帝笔直的背脊,血迹已然干涸,在料子上留下深刻的痕印,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开口:“可反思好了?”
  “皇祖母,孙儿没办法诓骗您。”堂中明亮神圣的烛火镀在皇帝身上,却没照到他的面容。
  皇帝的脸完全隐藏在暗处,只有供桌上的金佛才看得到皇帝此刻的神色,平静漠然,目光坚定,瞧不出什么情绪,落下的暗影让他的脸看起来有几分诡异的阴鸷偏执。
  太皇太后瞳孔一缩。
  皇帝压抑着呼吸,淡声道:“如皇祖母所训,孙儿三省三思,可想了一日,孙儿发觉自己好像做不到。”
  这一日,每时每刻皇帝谨遵太皇太后的命令去反思,他敬重太皇太后,自是将她老人家的话听进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一次又一次的反思,脑海里无数次回荡扶观楹的样子,彼时,扶观楹俨然锥进他的脑海,刻在他每一块头骨之上。
  皇帝翻来覆去地想,迷茫过,愤怒过,酸涩过,痛恨过,恨到欲把扶观楹拉出来千刀万剐。
  最后皇帝冷静下来,心口血淋淋的,难受到他想挖出来给扶观楹看看。
  他依旧认为自己没有错,错的是扶观楹,是她先招惹他,可她薄情如斯,达到目的就一走了之,一回又一回地抛弃他。
  上穷碧落下黄泉,她心里只有玉珩之,从没有他玉梵京的一席之地。
  她不要他,所以走前如此费尽心机,走得如此干脆。
  走之前还未经他的允许。
  她将天子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肆无忌惮践踏,让他受尽羞辱,也唤醒他的理智。
  欢喜?
  再也没有这种愚蠢的感情。
  “朕没办法放手。”
  嬷嬷关上门,留太皇太后和皇帝两人在佛堂里。
  太皇太后攥住手指,突然不知该说什么:“皇帝。”
  “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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