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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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道:“瞧你那酸劲,回头你去哀家库房里挑一件去。”
  誉王开心了。
  扶观楹悄悄给儿子递眼色,玉扶麟眨了下清凌凌的眼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太舅奶奶,这是扶麟给你的礼物。”
  佛珠。
  太皇太后瞪大眼睛,惊喜不已:“怎地还给哀家送礼物?”
  “母亲说太舅奶奶这三年给我送了很多很多礼物,我现在长大了,所以想给您回礼。”玉扶麟吸了一口气,“祖父说您信佛,我就特意去寺庙求了一串佛珠给您。”
  玉扶麟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呈上菩提佛珠,佛珠一共十六颗,俱是以各类果种打磨组成,珠圆玉润,油光发亮。
  玉扶麟目中希冀:“不知您喜欢不喜欢?”
  太皇太后忍不住道:“好孩子,哀家当然喜欢了。”说罢太皇太后取下左腕上的佛珠。
  玉扶麟自告奋勇:“我给您戴上可好?”
  太皇太后慈爱点头。
  打量手腕上的佛珠,太皇太后摸摸玉扶麟的脑袋瓜子,抬头对扶观楹道:“扶氏,你倒是给珩之生了个好孩子。”
  扶观楹欠身道:“太皇太后抬爱,妾这做母亲的没做什么,只要是父王教得好,再者麟哥儿自个也孝顺您。”
  “妾不才,也自作主张给太皇太后准备了一份礼物。”
  起初太皇太后并不喜欢出身平凡的扶观楹,玉珩之去世,扶观楹给玉珩之留下血脉,太皇太后对扶观楹的不满由此消失,平添几分迁移的怜爱。
  今儿见着扶观楹和玉扶麟,太皇太后尤其喜爱玉扶麟,对扶观楹自爱屋及乌,有了不少好感,语气也柔和了:“哦?什么礼物?”
  扶观楹自袖袋中取出一小盒,嬷嬷接过呈给太皇太后,打开一看,淡淡的香气溢出来,是熏香。
  “这是妾自己调制而成的熏香,拢共三种,花果香、木质香以及合香,有安神舒缓的功效。”
  香气淡然雅致,闻着却觉精神舒适,好香。
  太皇太后依次闻过三种香类,花果香甜而不腻,清晰自然,有种站在草原上如沐春风的感觉,木质香醇厚淡雅,闻之心神宁静,感觉比她宫里烧的檀香还要好,适合礼佛时点燃,至于合香,很特别的香气,有前调中调后调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味,香气层次丰富。
  太皇太后喜爱,诧异道:“你自个制的?”
  “是。”扶观楹谦虚道。
  “瞧不出来,你还有这等手艺。”
  扶观楹淡笑:“只是喜好罢了。”
  “这几道香可有名字?”
  扶观楹摇头:“孙媳斗胆一求,这几种无名香若是能得太皇太后您的青睐,那再好不过。”
  太皇太后睨了扶观楹一眼:“今儿留下来用膳,我们一家人好生聚聚。”
  誉王给扶观楹一个赞赏的眼神:“是。”
  扶观楹微笑。
  玉扶麟:“谢太舅奶奶。”
  几人交谈,太皇太后想起什么道:“去叫太后过来,也来见见人。”
  传讯的太监很快回来,太后今儿身子不适,恐无法赴约。
  太皇太后说让太后养好身子再说,当心倒春寒。
  紧接着太皇太后又道:“这个时辰,皇帝可忙完了?”
  嬷嬷:“老奴不知。”
  “去问问。”
  扶观楹心惊,这么快就要和皇帝见面了。
  她暗暗舒缓紧张的情绪,做好准备。
  嬷嬷走后,太皇太后道:“太后你们母子今儿怕是见不到了,不过皇帝的话你们应当可以见一见。”
  玉扶麟道:“太后是伯祖母吗?”
  “对。”
  玉扶麟:“那皇帝是?”扶观楹没有同玉扶麟说皇帝是谁,她忘了这茬。
  听到玉扶麟也随太皇太后称呼皇帝,扶观楹一惊,立刻欠身道:“请太皇太后恕罪,麟哥儿还小,一时坏了规矩。”
  太皇太后不以为然:“不必大惊小怪,不是什么大事。”
  誉王道:“儿媳是头一回进宫,紧张在所难免,舅母。”
  太皇太后道:“哀家省得,你们母子二人就当皇宫是另一个家,不用太拘束,天塌了有哀家给你们顶着,特别是在这慈宁宫,就当是在誉王府一般就好。”
  扶观楹:“是。”
  玉扶麟揪住太皇太后的衣袖:“太舅奶奶,扶麟是做错事了?”
  太皇太后笑道:“没有的事。”
  扶观楹也对玉扶麟微笑:“没事,麟哥儿。”她确信太皇太后很喜欢玉扶麟,很好。
  玉扶麟放松肩膀,太皇太后道:“麟哥儿,那皇帝是你表叔父,你若见到他就见他表叔便是。”
  “表叔......扶麟知道了。”
  太皇太后瞧他那认真的样子,情不自禁失笑。
  寻常的像他这般三岁大的孩子,话可多了,但玉扶麟却不是,静中有动,不失可爱,长得还比小女娃娃还漂亮,谁见人了不喜爱?
  那头嬷嬷回来。
  皇帝正与重臣商议要务,日理万机,眼下暂时抽不出空暇。
  太皇太后知晓皇帝一向勤政,宵衣旰食,她老人家本来也没抱多少希望,只叹了叹息,说:“他好歹也注意休息,再这么忙下去不知何时就把龙体熬坏了。”
  誉王深有感触,附和道:“舅母,谁叫他是皇帝?我当王爷平日就忙得不可开交,更别说是陛下了。”
  扶观楹默默听之,不合时宜地想:以天子那副身躯,怕是没那么容易坏身子。
  思及此,扶观楹蹙眉。
  扶观楹今儿到底没见到皇帝,用了顿膳,稍作午睡,因太皇太后需要礼佛,便起身离宫。
  另厢,皇帝忙完政务已过午时,他稍微用了膳,便支着额假寐,眉目流露隐约的疲倦,邓宝德没有叨扰。
  皇帝记起什么,睁开眼睛,邓宝德:“陛下,您醒了,可还有吃些东西?”
  皇帝午膳都没吃什么。
  皇帝直视邓宝德,邓宝德被看得浑身冒汗,以为自己是哪里做错事惹皇帝生气了,可他思来想去,他今日的一言一行完美至极。
  邓宝德一头雾水,压力山大。
  皇帝启唇:“昨儿让你打听的事。”
  原来是这事,邓宝德在心里擦擦汗,忙说:“昨儿那妇人是入京的誉王世子妃,小孩则是誉王世子的独子。”
  皇帝目无波澜。
  “今儿誉王一家入宫觐见太皇太后,午前太皇太后宫里来人让您来一趟慈宁宫见他们。”
  邓宝德继续说:“陛下您一时抽不出身。”
  未久,皇帝平声道:“他们人呢?”
  邓宝德嗅觉灵敏,知道妇人是誉王世子遗孀后早叫人去盯着:“要离宫了。”
  皇帝阖目,脸色冰冷。
  他不喜脱离掌控之事,是以更不该去见那妇人,且那妇人身份竟还是表兄的遗孀。
  不成体统,不合规矩,视礼法为无物。
  那荒谬到惊世骇俗的梦更是失礼至极。
  皇帝难以容忍。
  可心里一道恬不知耻的声音在说,梦里的女子就是那妇人,那扶氏。
  皇帝记得从前听太皇太后提及过,他那表侄儿叫玉扶麟,取父母姓氏,可见世子和世子妃恩爱有加。
  。
  皇帝立于阙楼之上,目望扶观楹牵着玉扶麟的手行走在宽敞的官道之上。
  那妇人扰他清梦,他不能坐视不理,得除却心魔,方得平静。
  有人叫住誉王,扶观楹一道回头,这回距离不远,皇帝真真切切看清表兄遗孀的样貌。
  雪白的肤,细长的眉,勾人的眼,绯红的唇,妩媚的小痣。
  皇帝注视掌心的册子,上面登记遗孀的名字:
  扶观楹。
  楹。
  皇帝抿唇。
  那叫住扶观楹的人告诉誉王他们太皇太后让他们安心回府,好生歇息,传过话,那人回来同邓宝德复命。
  慈宁宫,皇帝同太皇太后赔罪。
  太皇太后并不在意,只嘱咐皇帝要珍重龙体。
  皇帝语气略带几分遗憾:“今日孙儿政务繁多,错过同表叔他们相见的时机,没能好生招待,是儿孙考虑不周了。”
  “那岂是你的错,你要是相见,明儿哀家再唤他们进宫,反正你表叔他们要在京都住上一段时日,等哀家寿辰过了才走。”
  皇帝颔首。
  太皇太后:“今儿我瞧了珩之的孩子,麟哥儿,那叫一个漂亮聪明,皇帝,你何时给哀家添个曾孙?”
  太皇太后虽和皇帝没有血缘干系,关系却还不错。
  皇帝登基时她亦是出了面。
  皇帝:“那孙儿只能让祖母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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