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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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扶观楹探出手摸他的脖子,定定打量。
  阿清一板一眼端好盏台,眸中倒映摇曳的烛火,火光跳跃,一个念头划过去,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情况。
  阿清脑中天人交战,一会儿理智占据上风——
  克制自持,你要为扶观楹做出表率。
  你承诺过要好好教导扶观楹,怎能言而无信?
  你厌恶此事,它是如此肮脏,一旦沉迷,就会堕落,直到万劫不复。
  克制,克制,克制,克制......
  你是有思想有修养的人。
  你是人,会思考的人,绝对不能失控。
  一会儿另一面冒出来蛊惑他,眼眸变暗,侵染上淡淡的异色。
  它们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死死缠绕住他的四指,控制他的肢体,诱惑他,命令他,要他——
  何必再忍?她是你的妻子,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你该认命,你没有办法改变阿楹,因为你也在渴望她。
  现在,立刻,马上.........
  理智又与欲望交织。
  心里混乱的声音告诉阿清:
  你已经克制到极致,一次次抵御住诱惑,已然问心无愧,是阿楹太过锲而不舍,是她三番五次要和你亲近,她爱慕你,却因为你一次次的拒绝而痛苦难过。
  她哭了,你愧疚却束手无策,无能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妻子。
  你失忆了,忘记了所有的过去,是她始终不离不弃陪在你身边,从没怨言。
  阿楹虽说有缺点,但她是个贤惠善良的女人,你心里是满意她的,你想当一个好丈夫。
  你作为阿楹的丈夫,就忍心看着妻子痛苦下去么?
  你一直在自欺欺人,一味的克制并不能解决你和妻子之间的问题。
  她在努力维系夫妻感情。
  所以——
  你不能再冷待阿楹。
  这几个字字在阿清脑中剧烈轰鸣。
  不知何时开始,他的瞳色逐渐变了,沉沉的,瞧不起里面的情绪,深不见底。
  阿清慢慢抬起手,又有无声无息的绳索出现,牢牢地困住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半分。
  他静静看着扶观楹。
  烛光明亮,映照出彼此的脸。
  扶观楹分出心神凝视着阿清,他始终沉默不语,冷漠如常,自始至终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扶观楹狐疑不决。
  又......是这样?
  他要反悔?
  扶观楹注视无动于衷的阿清,失落又挫败,心念一动,故作冷笑。
  说罢,扶观楹抿唇,吸了一口气,歇了心思要翻回去睡觉,没事她有后招。
  手突然被拉住。
  阿清那条原本被桎梏的手臂竟然挣脱束缚,直直牵住扶观楹的手,一下把人拉回来。
  扶观楹瞪大眼睛。
  阿清舒张眉宇,一言不发。
  他明白自我,反思内心,复而心甘情愿。
  。
  日光熹微。
  扶观楹迷蒙睁开眼睛,见阿清要起床,她就不让,死死伏在他胸膛上。
  她迷迷糊糊开口:“不准走。”
  阿清无奈,第一次破了雷打不动的晨起习惯。
  扶观楹再次醒来,也不知什么时辰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入目就见正对面在窗台下端坐看书的太子。
  扶观楹的视线从太子身上掠过,揉了揉腰。
  和上回例行公事不同。
  他压抑惯了,无论遇到什么事俱习惯克制,可越是克制,就越是压抑,所以爆发的时候就越是可怕强烈。
  扶观楹松了口气,药大抵不要下了吧。
  想起床,但着实是没有力气。
  扶观楹开口:“夫君。”
  阿清放下书籍,起身过来,便见妻子侧躺,身上裹着被褥。
  阿清侧眸,道:“起来洗漱。”
  扶观楹说:“没力气,身子酸。”
  阿清伸手扶她起来,掌心碰到她的后背,扶观楹自然而然勾住他的脖子,裹着的被子松松垮垮。
  阿清抿唇,把床头的干净衣裳递给扶观楹。
  扶观楹拿过主腰,阿清背身避嫌,听到妻子一声笑,昨儿他抱她去净室清洗的时候哪儿没瞧见?
  过了一阵,扶观楹道:“好了。”
  阿清回身,见扶观楹靠在床柱上,内衫松垮,并不整齐。
  扶观楹眯着眼懒懒道:“尽力了。”
  “你帮我穿。”扶观楹撒娇,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阿清默不作声弯腰给妻子整理衣裳,表情一本正经,又给她穿好外衣、白袜以及鞋履......
  从前避之不及,如今很知趣主动地靠上来。
  紧接着阿清伺候她洗漱,水盆早就准备好了,可以说体贴入微,与之前木头似的样子截然不同。
  扶观楹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伺候。
  洗漱之后,阿清给扶观楹喂水,扶观楹就着他的手喝水,慢慢地呷,少许水溢出来,沾湿她的下巴,阿清用拇指拂去,指尖擦过妻子的唇。
  脑海中浮现昨夜——
  他欲意亲吻妻子的唇,却被妻子躲开,她勾住他的脖子,脑袋依偎进他的颈窝。
  躲避是有意还是无意?
  抑或是他多心了?
  “我饿了,夫君。”扶观楹开口,肚子在和她闹。
  阿清询问道:“想吃什么?”
  扶观楹轻笑,含情脉脉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话到此处,扶观楹撩起眼皮凝眄阿清:“怎么不叫我了,昨夜你可还记得自己叫我什么?”
  阿清久久未言,两片薄唇仿佛黏住一般。
  扶观楹的手指搭上阿清的下巴,轻轻捏住,柔声说:“我喜欢听你那样叫我。”
  “你没失忆之前便是那般喊我的。”扶观楹眼角上挑,翘起的弧度魅惑妩媚,下着勾子。
  扶观楹用指尖强势地撬开他封闭的嘴唇,目光期待。
  半晌,阿清启唇:“......楹娘。”
  扶观楹眯了秋水般明媚的眼儿,莞尔:“我喜欢听。”
  给予他最好的情绪反馈。
  她接续,音色缱绻:“夫君,别再离开我了好么?”
  “也不要再拒绝我了。”
  “可以吗?”
  阿清敛下眼瞳。
  阿清不会做饭,但扶观楹每回下山他都要进厨房热饭,有扶观楹的叮嘱,他不至于是什么都不会,好歹也算有点掌厨的经验。
  来到厨房,阿清思前想后决定做最简单的面,他并未寻求扶观楹的帮助,自立根生做了两碗素面。
  他个人以为面相不错,味道也尚可。
  不久之后,他把素面端到扶观楹面前,轻描淡写道:“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扶观楹尝了尝,味道非常淡,叫人下不起嘴,不过好在她饥肠辘辘,自是吃得下。
  “味道可以。”扶观楹夸赞道,“没想到夫君头一回下面就做得如此之好。”
  听到妻子的好话,阿清神情如常,只稍稍侧脸,袖下的手放松,平直冷淡的唇角抑制不住提了一下。
  气氛温馨自然,有些夫妻日常相处的平淡又黏糊糊的韵味。
  为了确保这一回绝非自作多情,扶观楹拿了一个果子咬着吃,紧接着一把拂开阿清的手,如平素一般坐在他大腿上,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而后她也不打扰他,勿自开始吃果子,汁水甘甜可口,果肉鲜嫩。
  这是她在外头摘的野果子。
  阿清试图静下心来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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