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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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京城的旌远镖局早被御野司盯紧,姐弟二人一直不敢回去,便在城外隐蔽处盘了家小屋暂住。秋逸匆匆赶回来和秋岑见面,还不及进门就兴奋的嚷道:姐!拿到了,咱们有救了!
  小声点!秋岑一把把秋逸拉进屋子,又探出头去谨慎察看外面没有异常动静,才赶快关了房门。
  姐,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听人说永州战事虽然纷乱,但叛军却是勇猛有余而后劲不足,早晚要被官军歼灭的。秋逸大咧咧在桌边坐下,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自夸道,现在我拿回了解药,咱们就不必受制于姓狄的,更不用跟她一起蹚那谋反的浑水。只要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藏个一年半载,等大势一定,就可以出去另谋生机了。
  秋岑忧心忡忡看着桌上的药瓶,露出了既矛盾又惶恐的神色。显然她是知晓狄雪倾的厉害,悔不该前几日错信秋逸的说辞,放他一个人出去采买,哪成想他竟是潜回京中,去向御野司告密的。
  姐,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么,你还有什么好怕的。秋逸把一颗药丸扔进嘴里,和着温水吞服下去,又再劝解道,其他那些门派害怕被御野司清算,是因为他们总与朝廷做对。我们旌远与朝廷交好多年,只要不去助纣为虐,再多许诺些银钱,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秋岑听了,仍是愁眉不解道:你忘了那天方士殷如何说的?与宁王勾结,私运生铁,最洗不清嫌疑的就是我们旌远!再说,此番旌远做了两盟的叛徒,就算朝廷会放过咱们,两盟会放过咱们么?
  姐,这就是你多虑了。秋逸将另个粗陶杯倒满水,连着装药的瓷瓶一起推到秋岑面前,不以为然道,只要小雪之日,两盟依狄雪倾之计行事,他们就走上了不归路。且等朝廷把他们尽数击毙,哪还有人来找我们秋后算账啊?
  但愿吧事已至此,也是别无他法了。秋岑重重叹了口气。
  别担心了,姐,就那群鸡鸣狗盗的泥腿子还想颠覆朝廷,纯属痴心妄想,到时唔啊!秋逸话没说完,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绞痛,强烈的灼烧感从胃中汹涌燃起,掠过喉咙一路直冲脑顶。惊呼之时,x鲜红的血液更是止不住的从口中翻呕出来。
  秋逸!秋岑震惊不已,连忙起察看秋逸。
  有毒御野司的药有毒!!秋逸痛苦挣扎着,身体和表情都因足以撕裂五脏六腑的疼痛扭曲变了形。
  这不是解毒的药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办!秋逸!秋岑大为慌乱,已经不知道该先给秋逸喝水,还是该给用内力给他驱毒,或者该立刻跑去寻找郎中。而且更令她手足无措的是,这三者似乎在此时此刻都行不通。
  道貌岸然无耻至极!竟然用这种卑鄙手段赶尽杀绝!!!秋逸的脸已经惨无血色,但他还是一把推开秋岑,摇摇欲坠的站起身,把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仿佛剩下那颗药丸就是迟愿,秋逸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它踩了个粉碎。然后便俯身倒在桌上吐了许多鲜血,最终在秋岑怀里彻底咽了气。
  霜降之后,天气急剧转凉。正如中秋豪雨所兆,今年必是个冷寒难捱的凛冬。
  迟愿身上的旧伤业已痊愈,这段时间,她一直奔走在凉州各处。有了蓝钰烟的得力相助,她可以在追查金桂党羽之余,把更多的心力偏移在寻找乘风酒家失踪跑堂的事情上。直到距离两盟约定的举事时间不到一月,迟愿才以探查所得为由,专程回京向宋玉凉呈报了两盟的密谋。
  迟愿来时,宋玉凉正和宋子涉一起在纳卷所查阅文书。见迟愿来了,宋子涉便滚动木轮椅准备退下。宋玉凉轻轻按住宋子涉的肩头,示意迟愿但说无妨。
  待迟愿言尽,宋玉凉却是一言未发思量许久。
  见宋玉凉犹豫,迟愿恳切进言道:这消息虽是暗中得来,却也有七八分可靠。属下忧心两盟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彤武关甚为重要,疏忽不得。还望督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许我一千兵马助彤武关一臂之力。
  一千兵马宋玉凉眯起眼睛打量着迟愿,半晌过后,才悠悠开口道,最近两月,两盟在九州各处不断滋乱,御野司的五千兵马早已分身乏术。那彤武关有兵有将,纵有敌袭也该由驻关守备来御。御野司贸然出兵,不合适吧。
  迟愿据理力争道:消息是御野司探的,敌人也是来自江湖。御野司出兵,无可厚非。
  宋玉凉又道:你不是说江湖人想要以假乱真混淆视听么?他们既然披上了叛军的皮,那就是叛军的身份,麦庆丰他就得去守。而本督只需把这份情报送过去,让姓麦的领情就好了,完全没必要把人手浪费在彤武关。
  迟愿无奈道:彤武关常年无虞,不受重视。麦庆丰虽有斗志,但他手下兵士却早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让他们对阵背水一战的江湖人,恐怕凶多吉少!
  宋玉凉不悦道:彤武关是胜是败,你急什么?就算他们打不过江湖人,望塞城那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彤武关陷落,定会发兵驰援。
  迟愿蹙眉无言,这正是她的顾虑之处。
  好了。本督稍后便修书一封,提醒彤武关守备当心小雪之日叛军来袭。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而且宋玉凉话锋一转,似乎有意威慑道,迟提司近来似乎常往凉州去啊,那本督交代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该有眉目了吧。
  是是的,快查清了,请督公放心。迟愿心中一凛,隐约感觉不妙,未免多言多失,便拱手告辞离开了御野司。
  爹,你为何不肯分兵去彤武关,反而要把这天大功劳让给彤武关守备?宋子涉不明白宋玉凉的决策。他觉得迟愿说的没错,既然是御野司得到的消息,又是御野司管辖的江湖人,那么击退敌袭护下彤武关,就该是御野司拿头功,而不是只受一个区区从五品守备的人情。
  谁说本督不肯分兵了?宋玉凉重新操起案卷,慢慢翻阅道,本督只是不分给她罢了。
  为什么?宋子涉不解。
  宋玉凉的目光流连在案卷中,徐徐言道:那妮子背着本督搞起小动作,真当本督耳聋眼瞎不知道呢。先前,她偷偷跟旌远秋家的小子见了一面,本督一直等她来报,不想这一等就是两月。她倒是稳得住,今天才来跟我要兵,还开口就是一千兵马。那消息若是真的,她两月前来就该来了。劝的也该是让本督加派人手,把两盟余孽网罗打尽,而不是等到两盟箭在弦上了,才来找本督讨要兵马去彤武关剿匪。所以你说,她忍了这么久才来,是为了隐藏什么?或者是在拖延什么?
  这儿子猜不到。宋子涉摇摇头。
  是吧,本督也猜不透。宋玉凉依旧看着案卷,目光烁动道,那就和为父一起看看吧,看她单枪匹马穷途末路的时候,使的是什么招。
  是。宋子涉点点头,忽然又问,可是爹,迟提司方才那么坚持,怎么你一提凉州,她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呵呵呵,看来先前让你去督云天正一,是把我儿放错了位置。宋玉凉微微一笑,满意道,你能留意到这一点,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也罢,为父就再授你一些监察的本事。你说,这半年来,迟提司每每在外,多驻留于何处啊?
  宋子涉回忆道:两盟围攻霁月阁后,她在凉州。
  宋玉凉道:她举荐的蓝司卫,授命时,人不在清阳卫所,是奉谁的令去了哪里?
  宋子涉道:好像是说因为迟提司当时有伤在身,便受迟提司所托,前去凉州代为查办。
  宋玉凉继续道:那近来,为父令她缉拿江湖逆贼,她又身在何处啊?
  宋子涉犹疑道:好像也是在凉州?
  宋玉凉眉头一挑,道:然而两盟作乱时,除了阳州天箓世家,唯独凉州那一家置身事外,撇得最为干净。
  宋子涉恍然道:那迟提司还一直赖在凉州干什么啊!
  是啊,她在凉州做什么呢?宋玉凉合上手中案卷,摩挲着青色的胡茬,低声问道,你猜,当初她对唐镜悲举荐你来执监察事没有异议,是为什么?
  宋子涉茫然道:因为我对爹爹和御野司忠心?
  那是台面上的话。宋玉凉摇了摇头,目光阴鸷道,其实她是打心眼里觉得你愚笨无能,察觉不到她藏在暗处的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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