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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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有解药了?迟愿难掩喜色,失而复得的起落让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也不尽然。狄雪倾示意迟愿坐下来,缓慢言道,清蒙丹向来不做存余,梅雪庄又被江湖贼人毁之殆尽,十味药材里有四味都寻不到了我本想等大人醒来就去附近村镇采买,怎奈天寒雪大,雪倾身体实在不适出行想来初次制作清蒙丹少不得几日研磨,更来不及去遣霁月阁的属下。所以,雪倾有个不情之请
  药方给我,我去帮你买药回来。迟愿立刻领会。
  不忙。大人体内的寒气也还未散尽,喝完第三副火噬散方得无碍。先喝了药,再出门罢。狄雪倾说着,拿起药壶把汤药缓缓倒进了粗瓷碗中。
  迟愿知道狄雪倾没有敌意,便依着狄雪倾的意饮下了那碗药汁。
  看着迟愿被汤药苦到皱眉,狄雪倾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推到迟愿面前,嘱咐道,清蒙丹,今夜服下即可。
  迟愿没有接,反问道:你手上还有几日解药?
  十六、七颗。狄雪倾轻叹一声,又似自信道,大人放心收下,雪倾足矣。
  温暖的房间里,狄雪倾与迟愿都没有再相互探问任何,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迟愿的心也在渐渐舒展,好像这一瞬间,她与狄雪倾又回到了至情至亲的时光。
  烙心,笔墨。终究,还是狄雪倾先敛回了视线。
  趁狄雪倾写药方的时候,迟愿简单收拾好了行装。
  狄雪倾把一纸信笺递给迟愿,许诺道:知道大人还有很多疑虑待解,等大人购药回来可再细言。
  好,我会尽快买齐药材,你先安心修养。迟愿先将狄雪倾递来的药方读了一遍,似乎在默默背诵,然后才小心将信笺折叠起来,稳妥收进衣怀中。
  再次打开小屋的房门,外面依然大雪呼啸寒风凛冽。迟愿紧了紧披风,迈出房门。
  迟愿!狄雪倾声音清冷,唤住了将要出行的人。
  迟愿转过身,正看见狄雪倾推开一盏纸伞,缓缓为她遮蔽了漫天流尘。
  谢谢。迟愿心中轻漾出一阵和煦温暖,接过纸伞的同时也将狄雪倾凉冷的手指覆在了掌心里。
  雪倾还有一问。狄雪倾抬起眼眸,将迟愿眷眷印在眼底。
  嗯?迟愿轻柔浅笑。
  狄雪倾问道:大人与太子殿下,做了什么交易?
  并非花钗十二树。迟愿柔声细语,又在狄雪倾鬓边低言数句。
  撑伞的人渐行渐远,燕州的雪却没有停歇之意。就像驻留在离人背影上的视线,久久亦未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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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 却有隐秘为人说
  待迟愿买好药材匆匆赶回英岗村,房中早已人去屋空,只剩下凉冷空气中浅浅遗留的苦涩药味,以及桌面上压在药罐下的一封信。
  迟愿急忙打开来看,只见信上不同往昔的只言片语,这一次,狄雪倾书写颇多。
  火噬散含毒,不宜常服。请大人所购药材都是驱寒温补的良药,明日开始每日一副喝足七日,即可将大人体内淤寒驱散干净。而清蒙丹所需配药,雪倾自有安排,无需大人记挂。此外,大人既对令尊之死存疑,必会尽力查明。但家母死因,非靖威帝圣旨不能究勘明。此乃雪倾真正不情之请,若大人有心成全,望为雪倾破例,取阁中密旨一阅。十五日后,雪倾会遣霁月阁单春拜访安野伯府,既护入髓北归,亦告知大人雪倾安身之处。届时大人如获密旨,可来见雪倾一面。今日尚有要事,雪倾先行一步,仅以此信作别,毋需来寻。
  迟愿阅罢,把信笺重重按在桌面上。已至如此境地,狄雪倾还要对她用调虎离山计,当真让人无可奈何。她既担心又怨恼的坐下来,思绪不由得纷繁杂乱。
  迟愿隐约觉得,留下这封信发出这样无理请求的狄雪倾,似乎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梅雪庄遭此变故,狄雪倾定不会善罢甘休。说有要事而独自离开,无非是介怀她的身份,不能共谋复仇之策。可信中又请她监守自盗,去窥看密旨阁中的圣旨,如此唐突要求,必不该是狄雪倾的理智之言。
  但x既然提到了密旨阁,迟愿自然忆起去年夏夜闯进御野司里的神秘女子。那人内劲清奇,且柔且强。短短与她交手过后,既知她武功造诣非凡,大可登上天箓太武榜的三甲之列。
  而且那女子似乎与狄雪倾之间也有着不甚明朗的某种关联。
  迟愿大胆推测,这个夜闯密旨阁的女子或许就是在箫世机手里救下狄雪倾的人,同时也是从塌陷的鸣空山中把她和狄雪倾救出来的人。
  不过从前两次的反应看,狄雪倾与那神秘女子应是暂不相识。
  但这一次
  狄雪倾分明知晓她们是如何从山谷中逃脱出来的,却选择缄口不言,除了不愿将那女子的身份透露给她,还能是什么呢?
  思量至此,迟愿怅然若失。
  无论那神秘女子是谁,在赫阳郡主的血仇面前,狄雪倾反而与她更加亲近。
  而自己,说到底,终究还是被狄雪倾当作了外人。
  深叹口气,迟愿把信件收起来,孤身离开小屋,沉默的走进了风雪。
  或许狄雪倾也曾做出过彼此真心相待的选择吧,只是这份坦诚总是附加了诸多前提条件。
  迟愿猜不到狄雪倾始终欲言又止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却在不断警告她,狄雪倾的秘密一定会让她直面某些难以接受的事实,也同样会让她不得不做出困难的抉择。
  回御野司复命时,楚缨琪正侍立在宋玉凉堂前。她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也刚从外面归来不久。两人神色凝重,应是在商讨要事。
  迟提司?见迟愿归来,楚缨琪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又惊又笑,上前问候道,得知鸣空山发生了大雪崩,督公立即就遣人赶赴燕州山中去寻迟提司了。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没,没与夏司卫汇合么?
  多谢督公和楚提司挂念。迟愿向板着脸的宋玉凉拱手施礼。她虽然早就怀疑阎王宝藏之说就是宋玉凉放出去的风声,但却不好在此刻将这层窗纸戳破,只能装作全不知情,低声回复道,属下办事不利,未能遏止寒光门、拳合宗与梅雪庄的冲突
  一群宵小,死有余辜。你人没事就行了,否则叫本督如何向安野夫人交代。宋玉凉打断迟愿,意有所指道,倒是夏司卫在山中寻了两日,皆不见你的踪影。你可是被那场雪崩困在山谷中了?
  山谷
  迟愿眉目一沉。
  留香冢入口极其难寻,雪崩之后更应被掩盖无痕。就是夏司卫在山中巡查,也未必能断定那里原本就是一道山坳。宋玉凉人在开京,为何如此确定雪崩正陷落在山谷中呢?而且他似乎也不在意被怀疑,开口便如此询问,更像是在急于试探。
  雪崩时,属下确是身处深谷之中。于是迟愿只谨慎回答了问题,并尝试反客为主来诱宋玉凉继续发问。
  那时谷中都有什么人在?果然,没有得到有效讯息的宋玉凉只能再次追问。
  寒光门弟子、拳合宗门人,一些闲散江湖武人,以及自称燕王冢的燕王余部顿了一下,迟愿又道,还有梅雪庄门人。
  没了?宋玉凉冷冷看着迟愿。
  迟愿不动声色,解释道:或许还有旁人,只是当时人多纷乱,恕属下无暇顾及。
  无暇顾及。宋玉凉哼了一声,又问道,据夏司卫回报,说那山谷的出入口已被大雪和岩石封堵结实,迟提司是如何从中脱身的?
  迟愿闻言,脊背一阵寒凉。
  她意识到宋玉凉一步步的试探,并不只是在意燕王余部和梅雪庄人是否都尽数殒命在雪崩中,因为他早就料定山谷中无人能够生还。而自己今天活着回到御野司,才是宋玉凉耿耿于怀的原因。
  于是迟愿飞快思量,假如突如其来的雪崩也是宋玉凉谋划中的一环,那么即使宋玉凉原本无意谋害她,当雪崩发生时,她就已经被宋玉凉当作弃子了。
  现在,宋玉凉之所以坚持追问她如何脱身,无非是想试探清楚,看她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也好决定今后是继续装作与此事全然无关,还是干脆戳破那层窗纸,从此与她对立成仇。
  又或者,做了这么大一盘局,宋玉凉即使不亲自出面,也一定会遣心腹之人暗中观察。或许他早就发现那时狄雪倾也在谷中,也看到了是谁把自己从积雪拉了出来又送到了山外。换句话说,倘若救下自己的人和宋玉凉正是敌对立场,那她此番安然回到御野司,便叫宋玉凉如何不对她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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