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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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死了。女司卫说话时明显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她一边回忆一边描述道,孤水问弦箫世机当时仰面倒在地上,身体尚温,但已经断了气。他身上有三处剑伤,分别在左肩头,右下颚和喉咙正中,喉咙那一剑正是致命伤。
  像是吸取了上次调查不详的教训,女司卫详细汇报后又主动补充道:凶手这次用的凶器是夜放,就是箫无忧的佩剑。不但用剑穿透了箫世机的脖子,还翻转过剑锋把他的喉管血管都割烂了。下手如此残忍且谨慎,绝对是为了置箫世机于死地。
  迟愿听闻,没有说话。
  箫世机高居太武榜二,武学正是如日中天时。着实想不到是什么样的狠角色把他虐杀至此,当真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啊。女司卫发出一阵慨叹,又道,目前,我们都怀疑那个黑衣女子就是凶手。以她逃匿时使出的轻功身法来看,她的武功造诣应该不低。
  倘若那女子真有这般身手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或许当今武林确有一位隐匿在暗处的武学奇才。迟愿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大人是说,曾经闯入御野司密旨阁的那个人?女司卫读懂了迟愿的猜测。
  罢了,先不提旧事。迟愿再次试着动身,腹部仍是疼痛难忍。她想了解自己的伤情究竟到了如何程度,便与女司卫道,我的伤
  大人可是伤处不适?我这就去请郎中来看。女提司误以为迟愿疼痛,一阵风似的出了房间。
  很快,一个三十五六岁青衫儒雅的男郎中随着女司卫匆匆归来。
  大人,这位是杏篱医馆的馆主祝金燕祝郎中。女司卫向迟愿介绍那个背着药箱的男子。
  迟愿点头致意,却下意识先压紧了衣衫。
  祝金燕见了,微笑道:常言说,医者父母心。大人不必介怀,我已经为大人看过断骨了。
  迟愿沉默一瞬,问道:我伤势如何。
  祝金燕道:大人腹部被极大外力冲撞,断了左侧一根肋骨。好在受伤之初固定及时没有移位,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倘若那时没有这道救治,只怕大人从山上坐马车来县衙时,便已颠得骨茬交错刺入肺腑,情况也就极其凶险了。
  听闻此言,迟愿想起那时正是狄雪倾用扯断的衣袍为她缠稳了身体,不由得目光更深思念更切。
  祝金燕见迟愿神色凝重低落,还当她忧心病情,安抚道:其实大人的骨伤并不复杂,后面只需按寻常方式耐心修养即可。
  迟愿道:如何寻常?
  伤筋动骨一百天呐。祝金燕笑了笑,又道,不过,大人似乎还受了不轻的内伤。只是接骨头我在行,养内伤却远不如我家内子精通。待明日天明,我请内子再来为大人诊诊脉。大人今夜伤处疼痛实属正常,只需好好休息即可,我便不打扰了。
  烦劳祝郎中。迟愿点头谢过祝金燕。待祝金燕出了门,她向身旁女司卫道,看来我的伤需得静养些时日。
  女司卫赞同道:我也觉得大人暂时不能再操持江湖事了。
  迟愿顺势道:既然如此,我终日住在良曲县衙中,于衙门于郎中于我都有诸多不便。
  大人的意思是?女司卫疑惑看着迟愿。
  咱们这就搬到杏篱医馆去。迟愿说着,竟吃力的从床上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大人当心!女司卫赶紧上前扶住迟愿,不放心道,可祝郎中方才嘱咐过我,说您至少三天内是不可以走动的。
  无妨。迟愿咬紧牙关道,我只是肋骨断了,又不是腿折了,走。
  夜色轻晚,一辆马车缓缓从良曲县衙行至杏篱医馆门前。车中人在下属的搀扶下,一步步挨进了医馆院落。医馆药童问了来人情况,马上跑去喊来了馆主祝金燕。
  祝金燕迎出来,半是关切半是斥责道:我不是说过三日内不要下床么!大人怎么自己跑到医馆来了,加重了伤情怎么办。
  迟愿缓了口气,轻声道:来这里养伤,你我双方都更方便些。
  唉,大人也是有心了。祝金燕语气稍软道,快请进来吧,可别再走动了。我这就让小童为大人收拾一下医馆后面的别院。
  迟愿点头,但却止步不前。犹豫一下,她还是问道:昨夜御野司送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到医馆来,我要见她。
  祝金燕愣了一下,且不知那女子是如何身份,竟让这位御野司提司带着断筋折骨的伤痛也要迫切相见。
  但出于对病患双方负责,祝金燕还是阻止道:内子说那女子伤情复杂尚未醒来,大人不如先去休歇,等她醒了再唤她去见您?
  不。迟愿慢慢摇头道,我要见她,现在。
  祝金燕见迟愿如此坚持,虽然无奈也只好听从。
  迟愿被祝金燕引到狄雪倾所在的房间,但见房中除了一名留下看守的御野司女司卫,祝金燕的妻子梁玉靛也在。
  梁玉靛x就坐在狄雪倾床前,一边仔细按着床上沉睡之人的手腕,一边捏着下巴凝眸沉思,像是在推敲什么。
  听见祝金燕进来,梁玉靛没有回头,只低声警告道:我不是说过么,没事不要进进出出这姑娘的房间!把冷风都带进屋子里来了,害她受寒了怎么办。
  迟愿微微一怔,只觉得这两夫妻说话的方式简直如出一辙,都有着医者特有的严厉。
  祝金燕立刻道:我当然不会贸然闯进来,是御野司的提司大人要见这位姑娘。
  御野司的大人?梁玉靛转过身来,见到左臂还吊在胸前的迟愿先是有几分惊讶,待她细细看过迟愿的面色,忽然低声斥责祝金燕道,她可不止伤了骨头,还受了不轻的内伤。你不把她绑在床上老实养伤就算了,怎么还放她到处乱走?
  祝金燕正要解释,迟愿轻声道:梁郎中,这事不怪祝郎中,是我执意要来的。
  梁玉靛不解道:那您来,是有何贵干?
  迟愿慢慢走到狄雪倾床前,眸中映满那张浅蹙眉心的睡颜,柔声道:我来看她。
  先前询问狄雪倾受伤原因时,司卫没有告知梁玉靛狄雪倾的身份。只说这女子是江湖人,应是遭了内力冲击才伤重至此。所以迟愿进门那一刻,梁玉靛以为狄雪倾应是与什么江湖事有关,迟愿是来审她的。
  你们是但此刻,梁玉靛看着迟愿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神情,又觉得这位御野司的大人和这女子之间,好像并非只是官家人与江湖人的关系。
  挚友。迟愿目光愈加轻软,简单回答。
  哦,那倒是可以理解大人的心情了。梁玉靛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扶着迟愿道,你身上的伤也不轻,还是别站着了,暂时坐会吧。
  迟愿依言,缓缓在狄雪倾床边坐下。看见狄雪倾刚被诊脉的手还留在被子外面,又隐忍着疼痛欠下身,轻轻牵起了那只清凉透白的手腕。梁玉靛明白,微微掀开被边配合迟愿一起把狄雪倾的手放了回去。
  然后迟愿小心直起身,轻声言道:她平素十分畏冷,如今天气每日愈寒我这就遣人去备些取暖的物什东西送到时,还望梁郎中给予方便。
  梁玉靛应道:自然。
  迟愿又问道:她伤势如何?烦劳梁郎中仔细与我说清楚。
  既然大人与这位姑娘关系匪浅,亦知她旧疾病根所在,我便与大人少言一二吧。梁玉靛顿了顿,似乎在想从哪说起。
  迟愿便耐心且认真的等候着。
  片刻,梁玉靛徐徐言道,这位姑娘的情况很奇怪,先不说她体质阴寒羸弱,不知怎么熬过了二十几载岁月。便是今次她在背上受的那一掌,只看那深黑的淤紫颜色就知道打得有多重了。下手的人肯定是奔着要这姑娘命去的。但是这姑娘的骨骼和内脏却都完好无损,是不是很奇怪?除非她自身有深厚的内力予以抵挡,否则不死也要把扒层皮的呀。
  可是她并无武功。迟愿闻言,难免讶异。原本不知狄雪倾落在箫世机手中是死是活的担忧,此刻已悄然转为狄雪倾是如何在箫世机的虎爪下脱险活命的疑惑。同时,她对下属口中的那个黑衣女子也更加在意起来
  那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了。听迟愿所言,梁玉靛明显陷入了更深的疑惑。她直直看着狄雪倾,又与迟愿道,先前把脉时,我探得这位姑娘的气海虽然深广,但内里却是空虚无物。说她是身子虚弱又受了重伤聚不起真气来吧,也不该空得这么彻底。原来竟是没有半点真气,怪我先入为主,还以为她能在那一掌之下活下来,一定是个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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