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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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廉策哈哈一笑:“你还是这么意气风发,让我想起当初我们三一起剿灭贺兰山采花盗的时候,我实力不如你们,只能看你和谢兄上场杀敌。”
  屋内,孟白絮竖起耳朵,来了来了,开始叙旧了,就是这“旧”里面又有杀父仇人,让他不是很喜欢。
  贺兰山?怎么又是贺兰山,温庭树之前说是因为傀儡去贺兰山剿匪中计才死光的。
  这是什么鬼地方,等本教主有空了,要把整座山的阿猫阿狗都收了。
  温庭树知道孟白絮不喜欢听到谢家相关,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这一路过来,可还安稳?”
  贾廉策立刻道:“还好,中途遇到了血煞帮,一群散修组成的恶霸,杀人夺宝,我还没出手,就有人替我教训了他们。我还要感谢老温你出手相助。”
  温庭树:“此话何解?”
  “有人用东风舞神剑解决了血煞帮,难道不是你派来的?”贾廉策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小崽子,悟了,“原来是嫂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帮助了他,还派儿子出来逗一逗他,缓解他劫后余生的紧张。
  温庭树反应了下,看来贾廉策在浮光教的诡夜城附近遇见过孟白絮和窝窝馕馕。
  他有些好笑,兰麝自诩魔头,但本性良善,行路遇到的老弱病残都会搭把手,跟自己的“李横年”傀儡同行那么久,一次恶念也不曾产生,反而更加怜弱。
  他怎么会想到,兰麝就是孟扶光的儿子呢。
  贾廉策左右张望:“嫂子呢?”
  嫂子一定是个能与温庭树相提并论的大善人。
  贾廉策迅速在脑海中罗列了几个人选,有散修也有门派之主,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两百岁以上的修士。
  温庭树的道侣,一定稳重、贤良、年纪差不多,有共同语言。
  八成是上回修真大会,看对眼了。
  温庭树:“他在寒潭边修习。”
  贾廉策点点头,勤奋上进,应该的。
  “方才我来的路上,遇到横雪宗出去历练的修士队伍,他们都在说,你打算和魔教和解,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突然?”
  “明明你和谢兄都对浮光教做派不满——”
  “我想起来了,你还教训过孟扶光!”
  温庭树:“……”叙旧都是这样叙的?
  为什么人人都要强调他打过孟扶光这件事。
  什么叫他教训过孟扶光,是孟扶光挑战失败。
  贾廉策:“浮光教现任教主是孟扶光的儿子,叫孟白絮是吧,他不是来你横雪宗卧底,当上你的宗门首席弟子后故意叛出师门,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眼瞎,对一个魔头掏心掏肺?”
  温庭树:“……喝水。”
  贾廉策:“你们冰释前嫌了?”
  温庭树止住他的话头,免得贾廉策顺着说出现任教主的坏话:“嗯,冰释前嫌,我决定与浮光教现任教主结为道侣。”
  “哦,原来——”滔滔不绝的贾廉策差点咬了舌头,“那我嫂子呢?你要抛弃给你生了一对金丹末期双胞胎的糟糠之妻?老温,你这样可不行。”
  不对,温庭树不是这种人。
  贾廉策痛心疾首:“是不是魔教弄出了什么难以解决的秘境,正道式微,你不得不与魔教联姻?可惜我小小金丹,帮不上忙,若是谢兄还在,正道有横雪宗和谢家双足鼎立,他定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温庭树:“窝窝和馕馕就是我与孟白絮的孩子。”
  贾廉策:“……”
  短短几句话,峰回路转,贾廉策都觉得自己被刺激得年轻了两百岁。
  他又仔细打量了这一对双胞胎,脑海里对魔教的认知完全颠覆。
  能生出这样一对孩子,孟白絮能坏到哪里去?
  原来是他误解了浮光教啊。
  贾廉策突然想起来,“对了,我还有一件东西要还给你儿子,这是我和——”
  贾廉策仔细辨认了一下双胞胎,略犹豫地指着孟馕馕:“我和你这个儿子相遇之后,在草丛里捡到的玉佩,上面有你温家的图腾,我当时就想着,这孩子是不是你的儿子。”
  温庭树一愣,接过玉佩,是仿品,但上面的确是他温家的蝉,可是他从来没有给过孟白絮相关物事。因为彼时兰麝是他的徒弟,要继承的是横雪宗,跟温家无关。
  孟馕馕一眼认出这是他的玉蝉:“噢,是宝宝的!”
  温庭树:“谁给你的?”
  孟馕馕:“爹爹噢。”
  孟窝窝记性更好:“长老爷爷说,是爷爷留给爹爹的!”
  贾廉策:“说起来,你儿子真挺让我联想很多故人,不愧是你儿子。”
  温庭树突然有个荒诞的猜测。
  让他的脊梁有点挺不起来。
  第38章
  温家的图腾是蝉,庭院里总是种满树,温母亲手所植,温父给儿子取名为庭树,寄托着爱与期望。
  温庭树世上再无亲人时,蝉这一图腾便封存于记忆中。
  玉蝉再次现世,竟然是从他儿子身上掉下来的。
  五百年过去,无人再好奇仙尊的出处,认识“蝉”的,唯有当年旧识。
  得知孟白絮是浮光教教主后,温庭树曾探查过他的身世,教内的说法一致,小教主是二十年前被孟扶光的保命法器“银鸢”送回来的。
  孟白絮跟李横年说他是孤儿,无父无母,也不算欺骗。
  窝窝又说,玉蝉是孟扶光给孟白絮的。
  且不说孟扶光从前跟温家无交集,不认识“玉蝉”,从性格上,也断然不可能把对家的信物塞在儿子襁褓中。
  一定另有其人。
  一旦从假设孟白絮有两个父亲这一点来倒推,便变得简单。
  这个人,在孟扶光生孩子时,陪伴他身边,才有机会下手。
  他可能是孟白絮的另一父亲。
  他,会是谢同尘吗?
  温庭树有了孩子后,才知道浮光教主一脉男子能够怀孕,且两位父亲的修为越高,孩子的修为越高。
  窝窝馕馕出生是金丹末期,孟白絮出生是金丹初期,这代表着,孟白絮的双亲修为综合只比窝窝馕馕双亲修为低一些。
  不会低太多。
  这世上符合的人选不超过五人,谢同尘算一个。
  谢同尘为什么要把温家的玉蝉放入襁褓,而不直接将谢家的标志火焰纹在襁褓上呢?
  这样一来,谢家也就不会和浮光教不死不休。
  温庭树摩梭了下玉蝉,会不会他一开始的假设就是错的?
  孟扶光不见得喜欢谢兄吧?
  孟馕馕说这件仿品玉蝉是他的,按照这些日子温庭树对孟白絮育儿方式的了解,孟窝窝身上一定有一枚同样的玉蝉。
  窝窝比馕馕靠谱,他戴的会是当年温家工坊雕刻的原件吗?
  温庭树询问窝窝:“窝窝,你的玉蝉呢?”
  孟窝窝终于想起自己不翼而飞的玉蝉,因为馕馕的也不见了,没有对照就没有盘账。
  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口袋,脖子,又伸手去摸乾坤袋,没有摸到玉佩,只摸到了这些天打包得堆积成山的窝窝头,他心虚地抬起头:“没有了。”
  孟馕馕:“都没有了!”
  温庭树轻柔道:“没关系,大概是爹爹保管起来了。”
  他端起一碗莲子汤,莲子微苦,窝窝和馕馕都不喜欢吃,倒是喜欢喝汤。他一勺一勺喂,一人一口,每一勺的分量、速度都掌握得刚刚好。
  贾廉策叹为观止,温庭树真是慈父心肠,话又说回来,谁家有这两个小崽子不会心软呢。
  “幸好你把那些有异议的弟子派出去历练了,不然我两位贤侄遇到他们,被说成小魔头,那真是冤枉。”
  偷听的孟白絮:贤侄???
  谁是你贤侄?谁准你用贤侄来形容窝窝馕馕?本来就是小魔头,不怕说。
  贾廉策:“老温,你算不算圣人私心?”
  温庭树平静道:“上善若水,兼容并蓄。”
  贾廉策立刻懂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确是他们不够宽以待人,还需要历练。”
  贾廉策心道自己也是瞎操心了,温庭树大儒亲自辩经,怎么都有道理。
  孟白絮见他俩聊得有来有往,甚至开始讲什么哲理,温庭树真是小心眼,那么早就把本教主的身份揭晓,眼见贾廉策也不会继续讲魔教的坏话了,他躲着也没用。
  孟白絮从屋里嚣张地晃出来。
  温庭树不动声色收走了桌上的玉蝉。
  孟白絮抱着手臂:“你就是温庭树的好朋友?”
  贾廉策连忙站起来作揖:“久闻嫂子大名。”
  孟白絮:“叫我教主。”
  窝窝馕馕:“教主爹爹好!”
  “久闻教主大名。”贾廉策抬眸,打量孟白絮,纵然心里有准备,还是被嫂子的年轻惊讶了一下,虽然他们从外表上看不出年龄差,但是——
  贾廉策幽幽感慨,“少年意气果真是不可再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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