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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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击耗尽了他的力气,纵然不甘心也只能手脚发软的朝深渊跌落,看着光芒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消失。
  虚无的空间闻着生灵气息缠了过来,扎进疏风岫的骨血中吸取养分。
  疏风岫吃痛一声闷哼,剧烈的疼痛之后便是极致的虚无。
  视线逐渐模糊
  又倏然亮了起来。
  是一片极其广阔惨烈的古战场,血色的天空上被剑气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如同末日。
  疏风岫感觉自己像个婴儿,只能哇哇啼哭。
  一个身影满身血迹,背靠天光,提剑而来。
  疏风岫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来人。
  模糊听见他说:“魅魔?”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温暖的怀抱满是血腥味却让他无比安心。
  于是他咯咯咯的笑出了声,伸手出想要求抱抱。
  来人在尸山血海中向他伸出了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苍劲有力。
  疏风岫猛然睁开眼,撞上了清浅如同琉璃的眼眸。眼底带着阴鸷的怒意,一把将疏风岫拽了出去。
  场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到了,十八修士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根本无力再开山河棋。
  所有人都以为疏风岫必死无疑之时。
  厚重的云层倏然劈开,一道金光从九霄猛烈砸向山河棋,磅礴强势的灵压让所有人都跪地俯首。
  是仙人灵气。
  仙人气息与山河棋猛然对上,激荡起来的灵波差点将整个云层组成的场地撕成废墟,龙影呜咽,所有宗门的高阶长老立刻撑起结界保护门内的根基较浅的弟子,苍羽也落地将三小只保护在自己范围。
  灵气波足足冲击了一炷香,才缓缓停歇,众人才缓缓探头看过去。
  烟尘散去,只见白衣白发的仙人清冷孤高的站在广阔的云层之上,怀里抱着昏迷过去的疏风岫,面前浮着乖顺可怜的山河棋。
  “兮泽仙尊!是兮泽仙尊!”
  “真的是仙尊!”
  在场之人看清来人之后,爆发出激烈的向往赞美欢呼,毕竟兮泽已经闭关十年未曾出现在仙门众人面前,甚至有传言他已经兵解飞升。
  如今谣言不攻自破,许多人因见仙人一面喜极而泣,颤抖到灵气不稳。
  谢孤鸿只的站在那里,孤高寂寥,只抬头看了眼高台上裴荆的方向,浅色的双眸微垂看向昏迷过去的疏风岫。
  不曾言语,但周围雷霆威压已经让太过靠近的人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疏风岫浅到近乎没有的呼吸被捕捉到,那可怖的威压才堪堪撤去。
  众多修士才松了口气。
  当真是仙人一怒,伏尸百万。
  谢孤鸿收了山河棋,微微侧头扫了眼三小只。
  三小只被他扫了一眼就鸡仔躲在苍羽身后。
  谢孤鸿并不在意,衣袖一挥,一瓶灵药落在凤一怀里。
  随后抱着疏风岫在众人嘈杂的声音中浮上高空,只往东南倾而去。
  苍羽甚至来不及阻拦就看不见了人影。
  “可恶!”
  *
  这场大比成了整个仙门最热议的事情,先是凌霄宗首徒败于三个无名魔族之手,被越级反杀,其次是多年避世的兮泽仙尊重出一招镇压暴乱仙器,众多人为了一睹仙人风姿,到处高价回收玉影牒,据说已经到了数百灵石一张,仍旧供不应求。
  众人回味过后便开始观察其中细节,很快就扒拉出来了疏风岫当年的身份和往事,纷纷猜测原委,有人猜测是梅景文容不下疏风岫使用计谋陷害他,将他逼走,也有人猜测是疏风岫魔族体质作祟,干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才被凌霄宗除名。
  双方在仙门的留声台上吵不得可开交,甚至到了再当众闹事打架的地步,最后纷纷要求凌霄宗给出真相和解释。
  凌霄宗自然不会搭理他们,裴荆正忙着给梅景文疗伤。
  梅景文在赛前被十成功力反噬,是被人抬到裴荆面前的,裴荆知晓事情原委后满腔怒火却由不得不给梅景文擦屁股,于是给了他法宝影阵。
  原本只要梅景文胜出,他在将影阵以秘法取出来并不会伤及自身,在第二轮比赛开始前还能恢复如初,但如今影阵被碎,梅景文伤上加伤,原本要化出元婴的道心满是裂痕,恐怕此生都难有寸进了。
  裴荆看着梅景文的惨状,咬牙切齿:“疏风岫!”
  梅景文却从裴荆狠厉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他比所有人都亲近裴荆,也比所有人都了解裴荆的本性,如果自己没用了,下场极有可能比当年的疏风岫还惨。
  他浑身是血,经脉具断,样貌急速衰老,吃力的伸出手去拽裴荆的衣袖哀求道:“师尊救我!我是您的弟子!我能帮您的!您不能放弃我。”
  裴荆确实有了放弃他的念头,凌霄宗不缺好苗子,梅景文也并非独一无二。
  梅景文被他看货物一样的眼神激发出了迫切的求生欲,死死的拽住衣袖:“师尊!求您!只要让我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裴荆眉梢一扬:“什么都行?”
  梅景文若是能下床大概已经跪在他脚边疯狂磕头,只为抓住这一丝生机:“但凭师尊安排!”
  裴荆的神色瞬间变得温和,慈爱如同以前抚摸着梅景文的头顶,仿佛刚才的狠厉都是假象,却让梅景文更加毛骨悚然:“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师徒多年,为师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但景文,想要恢复如初,要吃点苦头,你可愿意?”
  那慈祥柔和的背后像是藏着巨大恐怖的怪物,让梅景文本能的战栗,但他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咬牙点头:“只要能恢复如初,弟子什么都愿意!”
  裴荆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脸颊:“乖徒儿。”
  梅景文被裴荆带上了凌霄台,禁地的威压让梅景文逐渐害怕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凌霄宗的圣地当是纯洁无垢,灵力浓郁堪比仙界的洞天所在,但此处却截然相反,阴森诡谲到浓稠的虚无中没有丝毫灵气,反而鬼气森森。
  “师尊……”梅景文被裴荆放在虚无之中,害怕且不确定:“这里真的能治好我么?”
  “你不信任为师?”
  “不不不,徒儿自然信您,可是这里……”梅景文惊恐的看向周围,浓稠的黑暗中似乎藏着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东西。
  “那就在这里呆着,撑过七日,为师前来接你。”裴荆说完便转身离开,一向不疾不徐的步子竟然有几分仓促凌乱,丝毫不管身后梅景文越来越大的哀求,甚至在那哀求变成凄厉的惨叫时毫不犹豫的关闭了洞天通道,将梅景文的声音都锁死在了里边。
  与此同时另一侧谢孤鸿抱着疏风岫刚回到东南倾。
  东南倾分为阴阳两相,一相为水,无垠的兮水深如墨色,大片白莲簇拥着曲折的回廊,幽深静谧的延伸进阵眼的兮水正殿,宏伟磅礴,而另一侧则是赤地千里的沙漠,九日凌空寸草不生。
  早些年谢孤鸿在这里下过禁制,防止小徒弟好奇心太盛自己闯进去,并未想到如今竟然自己带着他进来。
  他平静的穿过广袤无垠的沙漠,站定在阵眼之上。
  兮水的阵眼是兮水正殿,而赤沙的阵眼只有一处简陋的石台,谢孤鸿俯身把疏风岫放在石台上后退两步,竖起双指罕见的掐了个手诀。
  冰凉的气息以石台为中心扫过沙漠,像是无声荡漾的水波。
  原本平静的沙漠下迅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竟然钻出数条白色狐尾一样的触手涌向石台上的疏风岫,飞速的缠绕上他的手腕脚踝,将人捆缚结实后又磨蹭着朝衣襟下窜动。
  毛绒温热出触感带着酥麻的的痒意,惊醒了昏昏沉沉的疏风岫,他蹙眉挣扎,却让那些狐尾更加兴奋,窜动的越发厉害,缠着他不让动弹磨蹭越发肆无忌惮。
  这样受制于人的束缚激起了疏风岫本能的惧怕,他越发抗拒,狐尾就缠的越紧越密,甚至将他衣衫下的躯体缠满,被挤出来的狐尾不甘心的缠绕上他的脖颈,尾尖一下一下的扫着他的喉结和后颈,没两下就扫出了大片红痕。
  狐尾的放肆让疏风岫全然受制,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他轻微的叫喊出声,沙哑黏腻。
  直到狐尾全然点中疏风岫全身穴位,毫无遗漏。
  谢孤鸿低呵:“起!”
  刹那间魔气势如破竹冲进疏风岫干涸的经脉,灼热滚烫。
  太过强烈的刺激让疏风岫觉的自己像是被沸水融化的雪。
  疏风岫感觉自己就要化在这股洪流中,救命的暖意携带麻痒的感觉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脏腑经脉甚至皮肤,让他迫切的想要逃离却连又酥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
  酥麻过后便是燥热,魔元修复外溢的热量让他热汗涔涔,脸颊烧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想蜷缩起来,却无力反抗强势的桎梏,只能流着泪忍着一波一波的冲击。
  直到疏风岫被汗水和泪水浸透了,强势霸道的魔气才逐渐缓和,他不成样的惨白才逐渐有了血色,而对应的狐尾却从油光水滑变得干枯萎靡,像是被吸干了的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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