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观察守则 第1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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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务必告知他,夏宁宁会在这天,在他公司旁边的商场被沈维序偷走。
  第二,请夏正晨前往日本北海道这个地址,寻找莫守安。
  告诉她,沈维序是个不会老,又很难杀的怪物,莫守安或许知道他的来历。
  最后,期盼你们能够通力合作,从源头,彻底改变这场悲剧。
  叔叔。
  等尘埃落定,记得帮我转告我的岳父,今后请务必看顾好他的女儿,让她能够幸福快乐的长大。
  她这短暂的一生,实在过得太苦了。
  也请您今后时时敦促我,磨砺我。
  等我不再是个废物,我会再去找她。
  这一世,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死在我前面。
  第109章 第二封信(1)
  超凡之力的枷锁
  叔叔,我爱你们。
  这关键的第一步,就看您的了,放手去做吧。
  期待在这个新世界,与你们重逢。
  期待我们一家人,能够更长久的相伴。”
  金栈读完这封信的结尾,如鲠在喉。
  因为他们如此努力,想要从源头改变这场悲剧,二周目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而夏松萝的思维,还停留在江家被灭门的那段描述。
  她从江航的潜意识里,共感到了一些情绪。
  虽然江少爷当时被她一手刀打晕了,但羁绊在他心中,如同留声机。
  夏松萝隐约能感觉到,太阴刃的羁绊,可能是被动种下的,始于某个动心的瞬间。
  她的脑海里,模糊浮现出那几行文字描述中的场景。
  而且还蒙上了一层恐怖电影的滤镜。
  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为什么杀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妈妈?”
  沈维序不说话。
  “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不是。”沈维序语气平淡,“我不是人,我是一把刺刀。‘主人’命令我杀尽所有异种血脉,我不配询问为什么,只能努力去做,这是我身为刺刀的使命。”
  “就算你必须杀异种,我妈妈根本不是异种!这里只有江锐和他儿子是异种,你知道,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全都要杀?”
  “明成祖朱棣,为绝后患,灭了建文帝一众旧臣的九族十族,锦衣卫手起刀落,也从来不问为什么,这是职责。”
  “闭嘴!”
  “你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难道你敢杀我吗?就算你敢,你真有绝对的把握赢过我?要不要试试看!”
  “一口一声妈妈,你和这个男人只不过结婚一年,他的母亲,已经成为你的母亲了?那我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
  “你付出什么了?把我从爸爸身边偷走?还是把我培养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刺客?我需要感激你?”
  “……”
  “说话!沈维序,你不是引古论今很能说,怎么真闭嘴了?”
  “这不叫做偷,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报酬和补偿,你祖上欠我一个伴侣,这是你家欠我的!”沈维序的声音逐渐急躁,戾气迸发,“我准你靠近江家人,是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会看上这样一个普通男人!动手,亲手杀了这个废物,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不装了是吗?”她也逐渐歇斯底里,紧紧抓住一点不放,“回答我,为什么杀我妈妈?!”
  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充斥在夏松萝的脑海里。
  她的胸腔一阵酸堵,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心底那像笋尖一样的“杀心”,再一次冒出头,并且汹涌疯长。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双肩,被江航紧紧抓住,轻轻摇晃。
  他的嘴唇不断开合,她却听不到声音。
  像是被噩梦魇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清醒过来。
  “金栈,把车窗全部打开!”
  荒野外,风吹雪,零下十几度,车内的暖气根本抵不过,迅速降温。
  冷风灌进来时,夏松萝感觉自己奔涌的情绪,骤然被冻住了。
  接连打了好几个哆嗦,她混沌的意识慢慢恢复,视线也逐渐聚焦。
  车窗重新升起,江航还有些惊魂未定,原本想拿她扔在座椅上的羽绒外套,刚伸手,放弃了。
  脱下自己带有体温的外套,给她穿上。
  夏松萝下意识裹紧外套,她脸上未干的眼泪,极速被风干,皮肤发紧,泛着痒。
  还没说话,江航已经从他脚边的包里,摸出一张湿巾和一小支润肤霜,还是她摆在他家浴室里的那个牌子。
  夏松萝接过来,想起沈维序关于她会看上一个普通人的难以理解。
  先不说江航一点都不普通。
  就算他普通,人生难忘的瞬间并不多,大多数时候,日子就是由这样无数个普通瞬间拼凑起来的。
  江航听着她狂跳的心脏,逐渐趋于平稳以后,才问:“你共感到什么了?”
  夏松萝抿紧了泛白的嘴唇,摇了摇头,不想说。
  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复提到家人的死亡,等于一直在江航伤口上撒盐。
  江航的妈妈,对她来讲一直是个“符号”。
  可现在具象化了。
  具象到夏松萝可以感觉到,即使将杀心压了下来,心底对沈维序的恨意也在不断滋生。
  江航对“恨”极端敏锐:“松萝,你不要……”
  夏松萝打断:“我知道杀心不对,会尽量控制。但我是人,有些负面情绪很正常,你不要大惊小怪。”
  金栈也说:“你太紧绷了。”
  江航沉默,他似乎是太紧绷了。
  但刚听完一周目她和沈维序的同归于尽的消息,他能松弛下来?
  夏松萝岔开话题:“栈哥,你继续念吧。”
  车内温度一时半会儿上不来,金栈抄着冻僵的手,担忧的问:“你的精神能不能撑得住?要不咱们先回市区?缓一缓再说。”
  夏松萝说:“我没事,念吧,既然念了,就一起念完。”
  金栈把膝盖上的一摞信纸卷起来,塞回信筒里。
  根据信客守则,这些信读过之后,并不交给收件人,毕竟收件人也看不懂。
  信客将信回收后,应该将信销毁。
  这封信,他阿妈当年拖家带口的去了魔都,抵达澜山境,找到了江航的叔叔。
  之后并没有销毁,收藏了起来。
  金栈这才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就去过澜山境,只记得当时抵达了一处富人区,给他带来不小的震撼,心想将来自己也要住在这样的别墅区里。
  金栈放好第一封信,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第二封信。
  这封信,比起第一封信简短了很多。
  两封信都是江航写的,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心境上的差距,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一周目的江航,写的是回忆录,侧重点放在了记录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瞬间。
  最后那惨淡的八个月,只用了极少的篇幅,平淡地揭了过去。
  以至于通篇看下来,江少爷的人生,就像一本突然烂尾,草草收场的小说。
  二周目的江航就不一样了,他写的是悔过书。
  以金栈粗看的一遍,字里行间,攻击性很强,主要攻击目标是他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的人生,和眼前的江航一样,从很早就开始烂掉了。
  但相比较眼前的江航,他的心态俨然平和很多。
  毕竟这封信,是他和夏松萝在一起一年后才写的。
  他被坚定的选择了,没那么自卑,没那么患得患失,也就没现在这么癫。
  “我念了?”金栈转头看江航,先给他打个预防针,“这封信是写给你自己的,不太有礼貌。”
  “挑重点。”
  “多虑了,你难道觉得,以你现在的性格,会写很多废话?”
  金栈拿起第一页,开始念。
  ——“江航:
  我是二十七岁半的你,而你现在,应该刚过二十六岁生日没多久,还藏在澜山境里偷懒。
  我们两个的人生,前二十六年是完全重合的。
  但从你看到这封信,不,从信筒出现的时候,我们两个的人生,就要开始分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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