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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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不是说过了,公主的病吹不得风。”
  “你这烟儿,端的不懂事,那步月公子还敢来,是想要气死我们家公主么?”
  “快走,别被公主听见了伤心。”
  倾城张张嘴,想要反抗,但很快又沉默在了黑暗里。
  她确实惹皇兄生气了,她要听话。
  黄涛在至真苑门外等了片刻,忍不住回到车边,对江步月低声道:
  “殿下,属下瞧着,这至真苑的宫人,似乎换了一拨,看着都有些面生。”
  江步月闻言,并未答话,只是垂眸,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广袖。
  这是三哥最喜欢的衣服。
  只可惜,右手衣袖的边角,缺了一颗齐光玉狮首袖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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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补:重修了一下逻辑表达。
  第10章 重逢 她并不敢抬眼直视江步月。……
  江步月没有见到倾城公主,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只是他们进宫这一会儿,笑话已在宫里传开:质子疯的不行,生怕自己抱不着倾城公主的大腿,一进宫就跑去求公主怜惜,连死了的三皇子都请出来,但还是吃了闭门羹。
  大家都想看江步月如何收场。
  毕竟这是北霖,倾城公主才是主子,顶多落个御下不严,但南靖质子尚未过门,就偷腥到公主府里,可是要被扫地出门的。
  江步月却毫不在乎,他的三殿下深度体验一日游还没结束。
  黄涛无法理解自家主子,望着身后紧闭的至真苑宫门,神情沮丧。
  “殿下,咱们回去吗?还是去面圣?”黄涛低声问道,“总得想个法子。”
  见江步月不语,他有些着急:
  “咱们好不容易得了北霖皇帝首肯,能光明正大回去。”
  “结果横生枝节,连倾城公主也误会您。”
  “一旦丑闻坐实,别说和亲……怕是回国都难了。”
  “公主不见您,您就去告诉北霖陛下,有人陷害您,陛下是知道您的为人的……”
  他一边赶路一边念,三皇子限定版纨绔江步月,却突然悠悠发问:
  “黄涛,你喜欢倾城么?”
  黄涛惊得险些从车辕上栽下去。
  “殿下莫要说笑!属下不敢!”
  “不对,我换个问法。”江步月伸手虚扶了他一下,“你觉得倾城如何?”
  “倾城公主啊……”黄涛托着下巴想了想,目光掠过江步月腰间的双鱼香囊,
  “公主对殿下是极好的,年节不缺礼数,除了身子弱些,没得挑剔。
  “总之是个好主子。”
  “吾也觉得,倾城很好。”江步月把玩着袖扣,却话锋一转。
  “那你觉得,倾城会杀人吗?”
  黄涛倒吸一口凉气:“殿下的意思是……杀陈公公的,并非公主授意?”
  江步月微微摇头,不置可否。
  黄涛依旧心急如焚:
  “殿下,您别再惦念三殿下托梦了!陈公公是谁杀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身上的脏水洗不清啊!”
  “急什么。”江步月语气平淡,“方才似乎又听见三哥在耳边絮语,他想看看,陈公公究竟是怎么死的。”
  黄涛虽急,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殿下,刑部的人绝不会给我们看卷宗。”
  江步月却轻笑一声:
  “何须去刑部。”
  “我要将陈公公那日走过的路,亲自走一遍。”
  黄涛所有劝说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三殿下不是托梦让您去至真苑么?怎么又念起陈公公了。”
  然后,他听见殿下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三哥说,若非陈公公,他都不知道自己曾有过一个孩子。”
  黄涛背后的汗毛瞬间直竖。
  “不是,殿下……您说什么?”
  “谁的孩子?”
  电光石火间,他全都明白了。
  ——那并非凭空捏造的丑闻。
  南靖的齐光玉袖扣确有其物,但它不属于自家殿下,而是属于已故的三皇子。
  三皇子曾在无人知晓时,与至真苑有过牵扯。
  并且,是极深的牵扯。
  他的目光落在自家主子的袖口,果然,右手广袖上,缺了一颗齐光玉狮首袖扣。
  殿下一早便知是三皇子惹的祸,才要代入他的衣着和视角,把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走马观花地看一遍,不是发疯,却是复盘。
  一旦这个推测被印证,黄涛的大脑便飞速地转了起来。
  “殿下,殿下。”黄涛一拍脑袋,想起来一件事。
  “您还记得我前些天说的,赵三娘的女儿叫小意吗!”
  “这丑闻里的女子就是小意!求避子汤的就是她!”
  江步月缓步下车,顺着他的话道:“如此说来,这小意,想必也已不在人世。”
  “是死了……”黄涛努力回忆着小意的样貌,“她也是至真苑的老人了……”
  话音戛然而止。黄涛猛然想起方才在至真苑门口的疑惑。
  为何苑中尽是陌生面孔?
  那些旧人呢?
  小意死了,赵三娘死了,三皇子死了……至真苑的旧人,难道都已遭不测?
  倾城公主该不会也……
  呸!
  黄涛心乱如麻,忍不住偷眼去瞧江步月,只见对方面容淡漠,无波无澜,他心里不由得泛起点点酸涩。
  明明归国在即,主子却又被亲兄长留下的烂摊子拖累。
  这一路走来,这世上,还有谁不坑主子么?
  那必然是黄涛他自己,他暗中为自己下了决心。
  江步月在黄涛引路下,沿着陈公公那日的路径缓步而行。
  不多时,便到了浊水庭。
  听黄涛讲完此处不成文的规矩,江步月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
  “你是说这袖扣,是那个小意,先从至真苑漂到了浊水庭,再被陈公公抢走的?”
  “带我去见见那位孟嬷嬷。”
  一刻钟后,黄涛在浊水庭外喊破了喉咙,也无人应声。
  至真苑可以给质子吃闭门羹,但浊水庭不行。
  “这嬷嬷……莫非也出事了?”
  黄涛心一横,果断破门而入。
  浊水庭的院子里都是污泥,黄涛看了看江步月的衣角,只道:“殿下,您在外稍作等候,我进去喊人,免得这污泥脏了您的衣履。”
  “无妨。”江步月步履未停,“三哥不会介意。”
  好,没事,都是三殿下的意志。
  黄涛给江步月开路,入宫不得佩剑,他一把推开了孟嬷嬷的屋门。
  孟嬷嬷躺在床上没了动静,黄涛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检查孟嬷嬷的鼻息。
  与此同时,江步月也未闲着,与黄涛分头行动,推开了另一间的门。
  ——这是顾清澄近日以来受到的最大惊吓。
  她睡的正香,但本能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她,于是她空气里抓了一把佩剑,倏地睁开眼。
  竟看见了死去的三皇子。
  “三——”
  睡了一整天的脑子发昏,她差点分不清这是梦魇还是现实,意识到她的喉咙控制不住发出声音的同时。
  她还看清了江步月的脸。
  怎么又是他!
  听到这个“三”,江步月的眉峰微微地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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