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63节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龚海依旧迟疑,他盯着前方,隐隐有些奇怪。
  “皇上,臣……”龚海打算再派人进去探探。
  “不会吧不会吧,城门大开了都不敢进?”乌尔嘲讽地笑道,“儿郎们,你们随我进去探探,让大启这些软蛋瞧瞧,咱们凉人勇士们的威风。”
  “是!”
  “哈哈哈哈,启人就是胆子小。”
  “还没老子的鼻屎大。”
  轰笑声起。
  周牧的手掌用力。
  听着外头这些夹杂着凉语和官话的声音,他的心彻底凉了。
  太孙说得没错,谢嵘真的勾结了凉人!
  “走!”
  乌尔带了一小队人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周牧强忍着没有出手。
  “怎么样了?”皇帝问道。
  “大启皇帝,不用怕,好着呢。”乌尔在里头喊着,声音嚣张。
  他是皇帝,怎么会怕!皇帝不愿在凉人面前丢脸,策马向前。
  “皇上……”
  皇帝不耐烦了:“你要害怕就站着别动。”
  龚海没有再说话,默不作声地护送着皇帝来到了城门前。
  没有异样。真是自己想多了?
  皇帝昂首走进城门,享受着这万民俯首的滋味。尽管他看不到。
  紧跟在后头的是凉人和龚海的亲兵。亲兵和龚海一同拱卫着皇帝,余下的士兵们在各自指挥使的率领下,分为了几列,陆续进城。
  皇帝继续往前,忽而问了一句:“朕来了,他们怎么不山呼万岁?”
  周围静的像是一座空城。
  龚海猛地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是安静。
  他脸色大变。
  是了!哪怕承恩公杀了个措手不及,谢应忱也不该束手就擒的,双方必然会有一场恶战。
  他放眼望去,没有血,也没有尸体。
  龚海尖细着嗓子道:“皇上,不对劲。”
  皇上?浑浑噩噩的谢璟打了个激灵,他奔到祭天台的边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皇帝。
  向阳环抱双臂,一张娃娃笑得灿烂无比。没有干涉。
  他脱口而出:“父皇!走啊……”
  不等皇帝反应过来,龚海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转身就跑。他的握力很大,拉扯着皇帝骨头都快要断了。
  皇帝眼睛看不见,走得跌跌撞撞,没几步膝盖磕在了地上,掌心蹭破的伤口夹杂着灰尘火辣辣的痛。
  一开口他就想质问,随后突然哑了声。
  他摔了,为什么没有人诚惶诚恐的过来扶他?
  谢璟惊呼:“是陷阱,父皇,是陷阱,快走!”
  城门在他们的身后关上。
  “皇上!”
  “皇上!!”
  被城门隔绝在外头的士兵们顿时吓了一大跳,张指挥使扑上前来高声惊呼,把门砸得砰砰作响。
  皇帝只听到嘎吱的关门声,黑暗的不安和烦乱的嘈杂层层叠叠的笼罩着他。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朕。”
  龚海扶起了他,刚想要安抚一二,瞳孔骤缩。
  这一刻,他如坠冰窟,定定地看着那个向他们走来的颀长身影。
  百姓们不约而同地向两边让开,让出了一条道,陆游商的肩膀痛得厉害,但他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亢奋的让他付出性命都心甘情愿。
  百姓们在士兵引领下慌而不乱地往后退,把城门前的空地腾了出来。
  “谢应忱?!”
  是圈套!
  一个简单的圈套把他牢牢地套了进去。
  龚海全身发凉,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蹿了起来,有如一根根带着寒芒的细针,扎向他的四肢五脏。
  他盯着站太庙台阶上的顾以灿,正应命打着旗语。
  人群中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引领着百姓后退,脱离战线。
  诱敌深入是最简单的战术,关键在于“诱敌”,城中这么多人但凡有一个出现异动就会功亏一篑。但是,站在那里,掌控战场全局的人是顾以灿!
  是身经百战的顾以灿。
  皇帝也听到了动静,他侧了侧耳朵。
  龚海一咬牙,欺身上前。
  唯有趁其不备拿下谢应忱,今日才能有活路。
  旗语一变。
  “护驾!”
  周牧挡在谢应忱跟前,挑开刺来的剑尖,随后手腕一转,剑锋直指他的喉咙。
  龚海被逼得连退两步,喝问道:“周指挥使,金吾卫要谋反?”
  “谋反的人是谢嵘。金吾卫听令。”周牧厉声道,“拿下谢嵘!”
  龚海僵了一瞬。
  谢应忱是使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们竟对皇上直呼其名?!
  士兵们蜂拥而上,热血沸腾。
  乌尔骂了一句脏话:“启人狡猾,诡计多端!”
  他手持粗大的狼牙棒当头砸了下去,士兵自知不妙,向后仰倒已经来不及了,骤然一支黑箭倒映在瞳孔中,后发先至,撞击在了狼牙棒上,硬生生地撞开了几寸。
  狼牙棒在士兵的耳际险险擦过,上头的尖刺扎得他右耳鲜血淋漓。
  凉人勇武不凡。
  金吾卫等人虽也悍不畏死,说到底他们一直都在京城这安逸窝里待着,少了几份血性。
  只几个回合,就差点落败。
  顾以灿搭箭,一支支黑箭疾如风,总能在险而又险的时候,救他们一命。
  兵刃相交,各为其主,以命相搏。
  不一会儿就有浓郁的血腥弥漫了开来,龚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角腥红,杀心大起。
  是了。
  这才是厮杀过后该有的样子,他太大意了!只是,谢应忱会赢倒也罢了,他想不明白的是,谢应忱竟能兵不血刃的策反了皇帝的亲卫?!
  不止如此,方才他们进城时,上万的百姓没有一丁点异响,就连现在,他们的脸上也是热血沸腾,恨不能拿起武器,护卫在谢应忱身旁。
  谢应忱该不会是下了蛊吧!?
  “龚海!”
  皇帝失声尖叫。
  龚海一回头,见他正背靠着城门,惶惶不安地左顾右盼。
  龚海提剑挡开了两个士兵,血溅四方。
  他的剑身上全是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他一咬牙,足尖一顿奔向皇帝。长剑在他手上虎虎舞动,每一剑都是一条人命。
  顾以灿持弓走了过来:“听说龚海年轻时,也是能以一敌百,从无败绩的。”
  谢应忱微微轻叹。
  顾以灿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尽力了。”
  “否则,光是稳定朝局,死的人至少就得以万计。”顾以灿把手臂往他肩上一靠,头凑了过去,“为君者,都像你这样心慈手软?”
  谢应忱斜睨了他一眼,举起火铳。
  砰!
  弹丸击出,一枪打中了龚海的胸口。
  龚海还维持着提剑的动作,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直了一息。
  剑从手掌中滑落,他双膝跪倒地上,脸朝下倒了下去,从弹孔中喷溅出来的鲜血洒了皇帝一脸。
  浓郁的血腥味冲入鼻腔,皇帝惊恐高呼:“龚海!你在哪儿,龚海。”
  “哇。准!厉害。”
  顾以灿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笑呵呵地夸了一句。
  不愧是兄妹,夸人的方式和夭夭一样,一点都不走心。想到顾知灼,他眉眼柔和了下来。他相信夭夭能守住京城,可是,他怕她做起事还是会兵行险招不顾她自己的安危。
  谢应忱手上的火铳是顾知灼用过的那把,改进过的火铳只有这一把,顾知灼说什么也要让他带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