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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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您早已知道,皇祖父之死另有隐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一股寒意自皇帝的尾椎骨蹿起,刻进四肢骨骸。
  他想去抢回来,四肢就跟被冻住一样,不受控制的一抽一抽。
  落在其他人的眼中,皇上这是默许了。
  谢应忱打开供词,一目十行地飞快看完,心里有一个念头闪过:夭夭该不会是和沈旭一同去晋王府了?这手笔不像是沈旭,更像夭夭的。
  一想到顾知灼,谢应忱身上的锋芒略略收敛,温润的不可思议。
  “叔祖父。
  谢应忱把供词交给了礼亲王。
  礼亲王惊疑不定地拿过,他的手在发抖,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这份突如其来的供词,把礼亲王炸得头晕脑涨,实在难以置信。
  前些天,顾大姑娘就曾说过,先帝的脾性大变和长风妖道有关,如今晋王又说是长风给先帝下了毒……
  晋王供词里说,先帝在南巡路上,曾去过附近几个颇有盛名的道观听道。
  长风当时在其中一个名叫清虚观的道观中挂单,遇到了先帝,相谈甚欢。
  但是,长风好好的道士不当,为何要给先帝下毒,晋王只字不提,这难免让人觉得口供不尽不实。
  礼亲王的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千钧巨石。
  再一想方才皇帝歇斯底里的样子,一个让人不安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拼命地摇了摇头,把供词递给了宋首辅。
  “给朕。”
  皇帝好不容易从齿缝中挤出声音。
  他只想知道,晋王到底还写了什么。
  首辅把供词看完后,轻轻一叹,又交到了下一个人的手里,很快,这份供词在众人的手中过了一遍,连顾以灿也看了,最后又给了礼亲王。
  礼亲王把供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他咽了咽水,喉咙干涩:“皇上,这、这是何意?”
  听完,皇帝反倒松了一口气,晋王还算有分寸。
  “朕不知。”
  礼亲王惊疑不定地盯着皇帝。
  太子弑君被废,先帝暴毙。
  哪怕是如今,忱儿监国,远比皇帝不知道要出色多少,可无论是朝中还是民间总有声音,质疑他这个废太子的儿子,认为父罪该涉子。
  就连方才,皇帝也是咬着废太子弑君不放,非要谢应忱把监国让给谢璟。
  忱儿可谓是处处受制。
  但若是,先帝中的毒和废太子无关,废太子根本就是被冤枉的。那么忱儿这个太孙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皇上,此事必得查。”礼亲王不再犹豫,“当年先帝驾崩前,晋王随侍在侧,晋王如今这般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长风妖道正在午门。求皇上彻查。”
  皇帝的心跳加快,气息紊乱:“这只是晋王的一面之词,不可信。”
  “正是一面之词才更应该彻查。”谢应忱嘴角挂着的笑意荡然无存,“皇上连问都不问,就断定晋王在说谎,那么,就请降罪晋王。晋王危言耸听,栽赃嫁祸,以先帝之死因,妄图动摇人心,该当死罪。”
  皇帝呼吸一滞,蓦地攥紧身上的锦被。
  “您是要问,还是要降罪?”谢应忱咄咄逼人道,“皇上您总该选一样吧?”
  “谢应忱,你在逼朕?”
  降罪晋王?晋王的手上有太多他的把柄,自己若把他逼得太急,说不定他会鱼死网破。
  若不降罪,那只能按谢应忱说的,亲自过问。
  皇帝的呼吸在停滞了片刻后,更加急促。
  “臣只想知道先帝死因,皇上难道不想吗?”
  皇帝眼中喷火,胸腔不住地起伏,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谢应忱毫不避让与他目光相交,再一次质问道:“还是说,皇上早已知情,所以,并不关心。”
  皇帝咆哮道:“谢应忱!”
  谢应忱长睫低垂,温和宛若暖玉的面上,极少如此情绪外露。
  礼亲王来回看了看两人,若有所思。
  谢应忱好像早已知道会有这样一份供状。
  原本,宋首辅他们只是听闻皇帝脑子清楚了,过来看看的,结果谢应忱主动提到让皇帝不用着急,多休息,摄政有他在。这一下,皇帝就怒了,破口大怒到现在,所有人一个都走不了。
  莫非,这一份供状,是谢应忱在暗中谋划?
  很有可能……
  废太子一日沉冤未雪,谢应忱就无法再进一步。
  谢应忱想要那把椅子,就必须洗干净废太子弑君杀父的罪。
  “来人。”谢应忱冷声道,“摆驾午门。”
  “谢应忱,你敢替朕做决定?”
  “皇上莫非是病得走不了道了?”谢应忱丝毫不让,“既如此,您好生养病。臣继续辛苦,代君监国。”
  谢应忱刚从凉国回京时,众人都以为他子肖父,宽仁温和。
  直到这些日子,他把朝中三党稳稳压制,绝非他们原以为可以随意摆弄。从前需要半个月才能争出决定的事,如今只需要半天。
  不少人习惯了皇帝的风格,早已暗暗叫苦。
  现在看着连皇帝都在三言两语间,被逼得没有了退路,更是瞠目结舌。
  只能去。
  印辛与盛江目光对视了一瞬,下去让人准备銮驾。
  皇帝一言不发,心绪乱的很。
  谢应忱字字句句都在逼迫他,欺君罔上,可其他人光看着,连一个发声的都没有。这才多久,谢应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的壮大至此。
  他后悔了。
  他当初就不该留下谢应忱一条命,更不该放谢应忱出宫。
  以至于,谢应忱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多时,有内侍进来禀说,銮驾已经备好。
  礼亲王注意到皇帝恨不能把人撕了的目光,默默地挡在谢应忱的前头:“请皇上去一趟午门。”
  “此事一出,三司会审已难以安定民心,还是应当皇上亲自问过。”
  其他人也默默点头。
  印辛伺候着皇帝起来,扶他走出内室,上了銮驾。
  金吾卫立刻拱卫在皇帝四周。
  谢璟也恰好在这时赶回来。
  “父皇!”
  “璟儿。”皇帝示意道,“你也上来。”
  谢璟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是在郊外的皇庄为过些天和季南珂成婚做准备的,他不能给她正妻的名分,但也不想委屈了她,凡事都亲力亲为的。
  他收到消息后,匆匆赶回来,倒是成了最晚到的一个。
  见皇帝对他慈爱如故,谢璟心中一喜,父皇是真的大好了!
  自打谢琰被接回来后,谢璟时刻担心父皇会一时兴起,真的立谢琰为太子,为了这件事,谢璟和季南珂争吵过几次。
  谢璟上了銮驾,问候着皇帝的身子,说着一些贴心话,面上满是忧色。
  皇帝也露出了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个笑容,一派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銮驾从宫门出去,正在午门奋笔疾书,侃侃而谈的学子们,也注意到这天子排场,纷纷回首注目。
  明黄色的华盖,还有随行的禁军内侍,一看銮驾里头坐着的就是皇帝。
  众人不由为之一惊。
  天知道,他们在这里从一开始的静坐,到后来的献策,都已经过去多久了,皇帝还是头一回露面。
  对了。不止是头一回,皇帝带着他的奸|妇回宫的时候,他们也见到过一眼。
  这么久了,皇帝对于他自己与臣妻通|奸一事,都没有自省自查,对他们送进去的劝君书,更是连半点表示都没有,如今出来,莫非是觉得风头过去了?
  学子们面面相觑,他们并未忘记自己在这里静坐时的初衷,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投向銮驾。
  被这么注视着,皇帝也有些后背发毛,他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现在脑子还不是十分清楚,和季氏有关的那一段记忆,就跟在梦中一样,相当的不真实,每每他想仔细回忆,又不免会想起季氏溃烂的脸,忍不住一阵反胃。
  这吐着吐着,唯一的好处是,他越吐越清醒,不会再突然对季氏和她生的那个野种恋恋不舍。
  他只隐约还记得,自己带季氏回宫的时候,这些学子们就在这里闹了。
  那还是大暑天。
  现在都九月了,他们怎么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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