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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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笑声有些掺人。
  “年少妄为,害死爹娘。”
  “百无一用,弄丢姐姐。”
  “为了报仇,自残己身……呵呵呵,我有什么脸见她?”
  顾知灼:“……”
  盛江和猫,外带晴眉,已经缩到了角落里,紧贴着墙壁,静若寒蝉。
  直到婆子的禀报声蓦地响起:“大姑娘。礼亲王和礼部尚书到了。”
  “请。”
  紧跟着,琼芳也领着顾琰来了。
  沈旭掸了掸衣袖,掌心在茶几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
  他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情绪:“过来。”
  季氏生得好,顾琰和季氏很像,唇红齿白,样貌极佳,可惜现在他生得如玉童一样脸上阴沉沉的,充满了恨意。顾知灼不乐意与他多说话,她对着沈旭说道:“督主,这是顾琰。您带走吧。”
  顾琰没去看沈旭,而是死死地地盯着顾知灼,质问道:“顾知灼,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尖着嗓子继续喊着:“你们为什么要把我赶走?”
  “因为你不姓顾。”顾知灼打断了他,揉揉耳朵,淡声道,“你不是我弟弟,又为何要我像姐姐一样待你?”
  “我不走!”顾琰恶狠狠地说道,“皇帝伯伯说了,我以后是要继承镇国公府的,我是国公爷,要走的是你们。是你!等你们死了,镇国公府是我的。皇帝伯伯最喜欢我们。”
  “你滚!”
  他大叫一声,发疯一样地朝她扑了过去。
  顾知灼一侧身,顾琰脚步不稳地扑在了茶几上,算筹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沈旭阴恻恻地斜眼看过去,陡然起身,一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唔唔。”
  顾琰吓得不行,脸色苍白如纸。
  顾琰费力地摇着头,眼泪飚了出来,想要把他的手拉开。
  “唔……姐、姐……救。”
  “哎哟!沈督主,快放开他!”
  礼亲王大惊失色地从过门槛跑了进来,惊呼道:“别冲动……别冲动啊。”
  “快放开他!”
  沈旭松开了手,顾琰跟着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又喘又咳,吓得两股战战,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沈旭一振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喵呜。”
  沈猫匆匆打了声招步,小跑着跟去,跑得比盛江还快。
  顾知灼俯身去捡在地上的算筹。
  咦……
  等等。
  她的手指一顿,落在地上的算筹,成了一卦雷水解。
  从水|雷屯,到雷水解。
  “哎,丫头,你看看,顾琰他没事吧。”礼亲王扶起了顾琰,给他顺背,又唤了顾知灼一声问道。他再不喜欢顾琰,也不至于袖手旁观。
  顾知灼充耳不闻,喃喃自语道:“卦爻不受,天命不允。”
  “天命不允?”
  这一刻,有如醍醐灌顶,顾知灼一把捏住地上的算筹,快步追了上去。
  “丫头,丫头!你去哪儿?”
  顾知灼提着裙袂,跨出了门槛,喊道:“等等!”
  她拿起一颗算筹,朝他掷了过去。
  盛江吓傻了,甚至都忘记冲过去抓住算筹。
  啪。
  算筹打中了他的后脑勺。
  沈旭脚步一顿,回首的时候,红唇微扬,似乎在笑,但挑起的眉眼中带着一股子疯狂,周围萦绕着的狠戾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他低腰把那枚算筹捡了起来。
  咔嗒一声,算筹在他在指中断成了两截,他没有说话,但仅仅这一个动作,就带起一种:不好好说话,你就去死的意味。
  啧,脾气真糟。
  她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道:“督主,晋王府上,那个叫长风的道士,您去抓他。”
  “假传圣旨也好,捏造罪名也罢。”
  “抓他。”
  作者有话说:
  注1:《通玄赋》
  注2:《周易》
  *
  古九州,一州包含了三到五个省,几十城,上百县,几千村。在古代,一州是千万人口级别的。
  第154章
  沈旭正在交代盛江把京城的所有伎子全都带去东厂。
  闻言他捏着断成两半的算筹,冷冷地斜睨着她:“长风?”
  顾知灼提醒了一句:“之前在午门的那个。”
  盛江在一旁禀道:“您让属下查过的。”
  沈旭颔首:“你说。”
  盛江躬身道:“长风真人是上虚观的观主,正一法师,得高望众,擅长符箓和卦爻。西疆人哪怕远隔几城也总会特意去上虚观求符求签。就连凉人先前总爱在边关抢掠,上虚观的香火也还是相当旺盛。西疆人都把上虚观视为‘圣地’,每年至少会去两次‘朝圣’。”
  “长风在三十岁时,离观入世修行,游历天下。太元二十一年,他三十八岁回到上虚观。此后,闭关十年,未再离开上虚观一步,西疆人都说他闭关是在为西疆祈福。人人敬之。”
  “七月时,他应晋王之邀,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后,仅在周边的道观游历讲学,无不良之行。”
  “八月后,住进了晋王府。”
  其他详细种种,也全都记录在册。
  盛江不动声色地瞥了顾知灼一眼。
  大启自立国后,太|祖皇帝以举国之力扶持道教,大启上下有六七成的百姓信道。
  道观和道士在大启有着超然的地位。
  尤其还是道录司认证过的“一观之主”,“正一法师”,连皇帝遇上都要礼敬几分。大启开国至今,还从没有过抓道士的先例。
  也就这位顾大姑娘,想抓就抓,什么“假传圣旨”,“栽赃陷害”,瞧瞧这些话说的,像人话吗?!啊!
  沈旭尾音轻扬:“抓他?”
  他在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顾知灼回头看了一眼,见礼亲王和礼部尚书都在正堂内,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顾知灼干脆扬声道:“我送您出去。”
  沈旭这个人多疑的很,又善变,不把话说明白是不行的。走出垂花门,顾知灼直截了当说道:“水|雷屯确实是极凶之卦,但您还记得吧。”她抛了抛手中的算筹,笑吟吟地说道,“我问过沈猫,谁最倒霉,它选了您。”
  “对不对,猫?”
  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反正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喵呜~”又在沈旭的袍角上蹭了蹭。
  沈旭讥诮地勾起嘴角,没搭理她。
  “水为泽,雷为破,这一卦与雷水解相连,也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思。”
  “殷家姐姐尚有一丝生机。”
  沈旭的脸色缓和了些许:“继续。”
  “卦爻所示,殷家姐姐是心甘情愿,以身赴死。她宁愿沦落风尘,也咬牙活下来了,为何现在却要一心赴死?”
  方才顾知灼看到顾琰眼含恨意的时候,才蓦地想起。
  因为恨而活。
  因为恨而死。
  沈旭一把捏住算筹,他的掌心流血不止,但他丝毫没有在意,任由算筹慢慢浸染成鲜红色。
  “喵呜。”
  沈猫似乎能够感觉到他的心绪,乖乖地紧贴着他。
  “本座……知道了。”
  他活着,姐姐也活着。
  他活得有多难,姐姐自然也会活得有多难。
  “能让姐姐甘愿赴死,只有一种可能。”
  “是本座钻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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