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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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谢应忱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依然冰冷,然而他掌心触碰的肌肤是暖的,一直暖到他的心底。
  他有些舍不得这丝暖意,忍不住让指腹多逗留了几息,才松开。
  “公子!”
  欢喜轻而易举地爬上了顾知灼的眼角和眉梢。
  “您没事了。”她笑得欢快,“只是至少还得再养个三五年。”
  这剂是猛药,猛药意味着会伤根底,可只要余毒清了,还是能慢慢养好的。
  这一世,公子也没有受过重伤,底子远比上一世要好得多。
  这一局,赢了。
  她不会让公子再像上一世那般早逝。
  “公子,您要不要喝些水?”
  “好。”
  谢应忱嗓音沙哑,喉咙就像是在干烧。
  怀景之忙拿了温水过来,顾知灼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用一个小小的银调羹,沾了一点点的水珠喂到了他唇边,仅仅只是有几滴,稍稍润了润干涸的双唇。
  过了一会儿,又喂了一些。
  她把茶碗放在一旁的圆凳上,叮嘱道:“只能喝这一点,要再过六个时辰才能喝水。”
  一举一动都那么坦荡,丝毫也没有因男女之别而起的羞涩和扭捏,这让秦沉不由就想到了她刚刚扒衣服的样子。
  唔,算了,这个不能细想。
  谢应忱苍白的脸颊上多了几分血色。
  “我记着了。”
  他对着她笑。
  就如公子死后的无数个夜里,她所做的梦,一模一样。
  带着上一世她哪怕拼命伸长了手臂,也触摸不到的希望。
  她赶紧偏过头,掩去眼中的酸涩。
  秦沉扶着谢应忱坐起,在他背后放了一个柔软的大迎枕。
  谢应忱环顾四周。
  曾经,每逢休沐,他会和父母一起,来这宅子里住上几日,他们会一块儿出门,逛街,去酒楼茶馆,京郊踏青,如普通人一样。他还会换上粗布衣裳,跟着父亲装作寻亲的百姓,和庄户们说话,甚至下地帮着干活。
  父亲带他了解民生,看懂世情,告诉他太傅们教的再多,也不及他从宫中出来,亲眼看看大启。
  太熟悉了。
  连桌灯,屏风,纱帐,熏炉,都和在回忆中反复出现过的一样。
  他终于回来了。
  父母的冤屈,还有当年死在东宫案中的,上万人的性命,支撑着他走过了这么多年。
  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公子。”怀景之站在一旁,缓声道,“外头看守的人已经全换成了锦衣卫。”
  谢应忱并不惊讶。
  他在看到顾知灼时就知道了,否则她应当进不来。
  “沈督主……”他的喉咙因为干渴而有些沙哑,又断断续续,“看来,他对雍州志还挺满意。”
  沈旭不是一个好相与。
  回宫至今,他与沈旭唯一的一次正面接触也仅仅只是昨天。
  交易是相互的。
  他拿出了沈旭想要的筹码。
  而如今看来,他的这笔筹码远比他所想的更有价值。
  所以,沈旭用锦衣卫替换了金吾卫,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他们自由。
  “雍州殷家。”
  谢应忱终于肯定了:“他姓殷。”
  “景之,把我前不久整理出来的那份名单交给沈督主。”
  “沈督主送了我们这份大礼,总得还上。”
  “是。”
  怀景之面无表情地领了命,又道:“公子,御书房灯还未熄,皇帝宣了晋王,两人单独在御书房里待了两个时辰,其他官员都在候见室,为了您突发重病和离宫一事……”
  “停停停!”
  顾知灼的眉头越皱皱紧:“你过份了呀。”
  啊?
  “出去出去。”
  她二话不说,起身赶人,脸蛋紧绷着一看就很不开心。
  这姓怀的,一点也不识趣!
  难怪这一世,公子哪怕没有中沈旭的埋伏,身体也半点不见好,就是他们这些人,完全看不懂“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公子刚睁眼呢,还没超过一炷香吧?
  这一桩桩的事就全都压过来了。哪有那么急的!天又没塌。
  退一万步说,就算天真塌了,还有天命之子顶着呢。
  “公子要休息了。”
  “你。”顾知灼对着怀景之指使道,“去准备些米汤,公子三日内只能喝米汤,不能沾别的食物。”
  “还有你。”这话是对着重九的,“去熬药,我等下写个方子给你。”
  “还有……”
  她泰然自若地一一吩咐,就像曾经这么做过无数次。
  “我呢?”
  秦沉指指自己,发现顾知灼压根就忽视了他的存在。
  顾知灼愣了一下,对哦,秦沉上一世早就死掉了,她都忘了他还活着。
  “你……”
  顾知灼一时想不出来,怀景之直接抓起他的手臂往外走:“你去看看那些锦衣卫。”
  终于安静了。
  顾知灼面向谢应忱,理所当然地说道:“禁止多思。”
  “至少五天……算了,至少三天,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想。可不可以?”
  她的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清澈的瞳孔一眼就能看到底,有如猫儿。
  还是一只会伸爪子的猫儿。
  谢应忱眸光柔和地乖乖应道:“好。”
  “这才对嘛。”
  顾知灼笑得眉眼弯弯,她算了一下时间,俯身去拔出他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
  她的气息在陡然间靠近,如阴影一样盖着谢应忱,几缕发丝落在他的脸颊上,淡淡的馨香在鼻尖萦绕。
  “好了!”
  她拿起针,就要起身,头发忽然被扯了一下,头皮顿时痛得发麻。
  顾知灼顺着摸过去,是床帐露在外头的吊勾,勾到了她的头发。
  这宅子保存的再好,也是废太子的宅子,里头的东西全是些旧物,公子来的突然,他们一群大老粗肯定捡查都不好好检查,随便从库房里拿了什么就用。
  哎。
  顾知灼抿着嘴,去扯自己的头发。
  扯了两下没扯下来,莫不勾到了簪子?
  “我来。”
  谢应忱刚想说,她已经拔下了发上的簪子,乌黑如墨的发丝柔顺的散开,披在了肩头。
  顾知灼歪头去看他,颊边绽放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谢应忱的呼吸略滞了一瞬,置于被中的手指轻轻勾起,他想要抓住这朵梨涡。
  不可以。
  如今一切未明,天还是黑的。
  谢应忱缓缓地屈起了手指,将所有的悸动尽数压制在掌心中。
  他含笑地看着她,见她低头从荷包里拿了一根发带,熟练地把长发绑成了高高的马尾,干净俐落。
  她想了想,又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包住了裸露的吊勾,还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看!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心满意足地坐到榻边的圆凳上。
  谢应忱一如平常,完美地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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