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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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人把阿蛮带走了。
  “接着说。”
  顾知灼手上的力道蓦地加重,顾琰顿时痛得哇哇大叫,尖声道:“就是小爷让秦家人把她带走的,谁让她住在小爷家里,还不肯把鸟给小爷。”
  如今的顾知灼对顾琰的耐性极为有限,她随手把顾琰往地上一推,指着顾琰的乳娘说道:“你说。”
  乳娘成天都跟着顾琰,所以,顾琰做过什么,她最清楚。
  乳娘下意识地朝季氏看去,季氏慌张地搂着顾琰看他有没有受伤,压根没注意到别的。
  顾知灼朝晴眉一伸手,晴眉呆了呆,认命地把一直藏在袖中的一把匕首递了过去。
  匕首入手,出鞘,下一刻就抵在了乳娘的脖颈上,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泥带水。顾知灼把匕首往下一压,脖颈上立刻就是一道血线。
  “大姑娘饶命。”
  乳娘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说道:“午时刚过,靖安伯夫人就上门了……”
  “敏娘!”季氏娇艳如梅的眉眼变得有些森冷。
  “说。”顾知灼又把匕首往下压了压,然后,一个冷眼瞥向了季氏。
  乳娘眼睛一闭,一口气往下说道:“太夫人和姑奶奶进宫去了,夫人就见了靖安伯夫人。靖安伯夫人说她是来带表姑娘回去的,太夫人千叮万嘱过,夫人就没有应。靖安伯夫人不肯走,非说要看看表姑娘。”
  “表姑娘当时不在,她要喂鸟,午时不到就先回了大姑奶奶的院子,四少爷主动说带表姑娘过来,奴婢就跟着一起去了。”
  “四少爷在大姑奶奶的院子里,看到了一只特别好看的鸟儿,就是您手上这只。”乳娘清晰地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地落在衣襟上,她的身子瑟瑟发抖,说道,“四少爷用弹弓去打,鸟掉了下来,被表姑娘看到了,就跑过来推了他一把。四少爷很生气,让表姑娘滚。”
  “表姑娘哭着去捡鸟儿。四少爷一气之下命人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关了起来,还叫奴婢把表姑娘抱出来,给了、给了靖安伯夫人。”
  乳娘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知灼怒火中烧的脸庞道:“后来,靖安伯夫人把表姑娘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注1:孙思邈《备急千金药方大医习业》
  注2:《周易》
  第28章
  顾知灼死死捏住拳头。
  她含怒的目光扫过季氏和被季氏搂在怀里哇哇大哭的顾琰,这一刻,季氏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花容失色。
  顾知灼收回匕首,把鸟儿交给琼芳让她先带回院子里安置,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外奔去。
  她现在根本顾不上理会季氏,上一世,阿蛮死在了五月初七。
  现在是五月初一,照理说,应该还不到时间,然而,命运绝非一成不变。
  阿蛮的死劫也是有可能会提前的!
  她蓦地停下脚步,唤住了琼芳,冷声吩咐道:“你去调些人,出城后一直往北走,有一个小村子,村子里头有一条河,你着人从这条河的上游开始,往下找,分散着找。”
  “去前院,拿我的令牌调前院的人。”
  上一世,阿蛮的尸身是在这个小村子里找着的。
  村子里有个寡居的老婆婆,在洗衣裳的时候,看到她从上游漂下来,就捞了起来。
  要不然,谁也不知道最终会漂到哪里去,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琼芳应了诺,捧着鸟儿跑得更快了。
  顾知灼从袖袋里拿出了罗盘,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发抖,天池的磁针也跟着乱颤。
  冷静!
  一连默念了好几遍,她终于拿稳了罗盘。
  她算不出阿蛮的死劫是不是提前了,也算不出阿蛮现在会在哪儿,但是,天道对任何人都会留下一线生机。
  顾知灼算的就是这线生机。
  她缓慢转动着内盘,晴眉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一直数到了三百五十九,晃动不已的磁针蓦地停了下来。
  “东南?”
  顾知灼喃喃自语。
  靖安伯府不在东南方,发现阿蛮尸身的村子和那条河也不在东南。
  晴眉歪了歪头,盯着罗盘看,唯一肯定的是,这磁针指的绝不是东南方。
  姑娘看得多半还是罗盘上这些像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顾知灼把罗盘一揣,直奔马厩,牵上玉狮子就走。
  阿蛮与她的血脉太近,她也不确定这一卦是不是准确,或者先去靖安伯府看一眼,要是阿蛮还在,一切就好办了。
  正想着,角门开了,一辆有着镇国公府徽印的黑漆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进了门。
  顾知灼心念一动,上前唤道:“是祖母和姑母回来了吗?”
  马车的帘子掀开,露出了顾缭缭英气的面庞,她问道:“灼姐儿,你是刚回来,还是正要出门?”她的脸色不太好,有点强颜欢笑。
  顾知灼长话短说:“靖安伯夫人把阿蛮带走了。”
  顾缭缭的表情僵住了,急急道:“你说什么?”
  皇后宣召她进宫,为的是靖安伯夫人去告了状,本来只宣她一人,母亲不放心就与她一同去了。因着母亲也在,皇后没有太过苛责,只说了她一个出嫁女要本份,不该一直住在娘家,夫家还有公婆需要孝顺,有子嗣即将出生,她生为嫡妻元配,不该拈酸吃醋云云。
  听了这么一大堆的废话回来,结果,现在告诉她阿蛮被靖安伯夫人带走了?
  不是!谁让秦家人进门的!?她明明吩咐过的。
  顾知灼简单地把事情一说,不等她再问,就危言耸听道:“我在太清观给阿蛮求了一卦,观主亲自解的卦,是大凶,观主说有生死之劫,我怕秦家带走阿蛮会出事。”
  顾太夫人闻言探身出来,惊骇道:“你说的是真的?!”比起初来乍到的清平真人,像太夫人这种上年纪的大多更信观主。
  “千真万确。”
  顾太夫人吓住了。
  太夫人本来还在想,靖安伯夫人好歹是亲祖母,私自跑来他们家带走阿蛮确是不知礼数,可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尤其皇后刚为了阿缭久住娘家的事训了她一顿。太夫人原本还想的,靖安伯夫人带了阿蛮回去,那就让她带走一天,明天再去接回来,也算是给了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而现在,她恨不得现在去靖安伯府把阿蛮抢回来。
  “祖母,您现在就和姑母一起去靖安伯府。”
  “对!”
  事涉女儿和外孙女,太夫人的脑子还是挺灵光的。
  阿缭是秦家的世子夫人,是靖安伯夫人的儿媳妇,孝道为先,若是靖安伯夫人拿捏着这一点不让她见阿蛮,一时半会儿的,也真没办法。但是自己去就不一样了。
  太夫人连声吩咐:“快,快调头。”
  顾缭缭脑子里嗡嗡的,乱得很,也急得很。
  于是,马车这才刚进角门,又直接调头出去了。
  “晴眉,你跟去。”顾知灼嘱咐道,“无论阿蛮在不在靖安伯府,都立刻来告诉我。”
  “你往东南来找我。”
  她认真地看着晴眉道:“你能找着的吧。”
  自打跟了顾知灼后,她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态度来吩咐一件事。
  晴眉立刻意识到,姑娘是知道,被主子安排过来的绝不是自己一个人。自己在明,其实暗里还有人。所以,她信自己能找着她。
  “是。”晴眉应下了,“奴婢先去了。”
  晴眉说完,拉了一把缰绳,追着马车去了。
  顾知灼把罗盘拿在手上,出门直奔东南方。
  京城的城池四四方方,古来就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说法,京城的东面多是富贵人家,也是整个京中最繁华的地段,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隔几步就是酒楼花街,熙熙攘攘。
  顾知灼一路策马,每到一个岔路口,就拿出罗盘看看。
  直到章台大街附近,天池的磁针终于又晃动了起来,顾知灼低头掐算,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戏园子。
  “姑娘。”
  晴眉在这时赶到了,顾知灼回首看去,晴眉勒住马绳,飞快地说道:“姑娘,靖安伯夫人说,表姑娘丢了。”
  她的语气满含怒火。
  晴眉跟着去了靖安伯府,靖安伯夫人先是说阿蛮睡下了,不让见。顾太夫人非要硬闯,她就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走丢了。然后满口的抱怨,说阿蛮不听话,在路上闹脾气,非要去看杂耍,她就带着阿蛮去看杂耍,结果一下马车阿蛮就自个儿跑掉了,他们还找了好久云云。
  别说是大姑奶奶当场翻了脸,连她都想摸鞭子。
  阿蛮连话都不会说,还能吵着看杂耍?睁眼说瞎话到这个地步,也不怕被雷劈!
  阿蛮活泼不怕生,晴眉总悄悄把她举得高高地看鸟,这些日子来她们俩玩得可好了。
  在太清观时听到姓景的说了这么一通,她其实是不太信的,又不是乡野民间,堂堂一个伯府,哪怕再落魄,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娃娃,非要弄死。可是,姑娘当时的样子,惊恐憎恨悲伤,就像是非常肯定秦家会这样做一样。
  而一回来,靖安伯夫人竟真就把阿蛮“弄丢了”!
  顾知灼只道:“你跟着。”
  晴眉看了一眼她去的方向,心脏陡然抽了一下。
  她快步追上顾知灼,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就见顾知灼把缰绳丢给了迎出来的小二,抬头去看戏园子的招牌。
  这戏园子名唤香戏楼,是京城最大的两个戏园子之一,它有上下两层,二层全是包厢。
  正对大街的那个包厢窗户半开,窗台上有一只黑色的狸花猫,身姿轻盈地坐在那里,一只生得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摸着它的下巴,红色的大长袖垂落在倚栏上,金线绣纹在阳光中闪闪发亮。
  猫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喵呜。”
  它叫得嗲嗲的,那只手的主人就垂首看了一眼,乌发红唇,眼波潋滟。
  两人目光相对了一瞬间,窗户砰地关上了,猫也不见了。
  顾知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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