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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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长衍见苏胤瘦削的身板,便觉得有些单薄。
  刚刚苏胤从他身边路过,因为他刚好侧身前倾与苏胤打招呼,故而离得极近。
  萧长衍从苏胤滑过的衣袖上,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如竹茶般的冷香,这股味道,让萧长衍的脑子感觉一抽。
  这股味道……为何让人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当年在大理寺牢狱里,萧长衍便在浓重的血腥味中闻到了淡淡的一丝丝冷香,似茶似竹……好像记忆中闻到过,但是又全然不记得……
  萧长衍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在苏府,也是一院子的绿竹,还有那缕若隐若现的竹茶香,由于隔了五步之远,让人闻的不那么真切。
  今天这看看擦肩,竟然让萧长衍阴差阳错得辩了个清楚。
  萧长衍看着苏胤心底只觉得有些乱得莫名其妙,最后脑子里只理出了一句话:
  这人应当是极爱喝茶的吧。
  萧长衍自然知道苏胤刚才那瞬间的诧异,因为自己的居然示好。
  若是曾经的自己,肯定不会去搭理苏胤。也不会这般平静地打量苏胤。
  但是这一世不一样了。
  当自己唯一认可的对手,不再是对立之后。
  那种惺惺相惜、欣赏之情,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撑得萧长衍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觉得又堵又慌。
  萧长衍转了转自己手里的酒杯,苦笑地扯了扯嘴角:苏胤怕不是以为我有病吧,又或者又有什么新的招数在等着他了吧。
  不知道这一世,自己与苏胤可还能……
  可是萧小将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鉴于他的累累前科,让苏胤相信他?握手言和?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啊。
  萧长衍心里弱弱地感慨了一句。
  萧长衍又微微侧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苏胤两眼,确定对方实在是无意搭理自己之后,才强行压下自己想举杯停箸与苏胤一酒泯恩仇的念头。
  在次席之上,五皇子司徒瑾裕因为坐在高位,所以底下朝臣们的举动自然是一览无余的。
  从萧长衍他们来到殿内,司徒瑾裕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萧长衍身上。
  刚刚萧长衍与苏胤之间的互动也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司徒瑾裕不停地安慰自己,不能多想,要相信萧长衍。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功亏一篑。
  不怪司徒瑾裕不安。这七年来,萧长衍因为与司徒瑾裕之间的关系,跟苏胤一直都是非常敌对的状态。
  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难道是因为追月节,苏胤下水去救了萧长衍?
  让萧长衍心生感激之情了吗?
  所以对苏胤的态度有所缓和,还是他们之间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如果他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那么苏胤为何会去救萧长衍,这让司徒瑾裕也是十分费解。
  当然这些也都是司徒瑾裕的猜测,无论如何,只要萧长衍始终站在自己身边,他就都不在乎。
  可是萧长衍的反常不仅仅是对苏胤的态度,还有对他的态度。
  今天萧长衍在席间一直在躲避司徒瑾裕的眼神。
  萧长衍对他也过于冷淡了一些,这个认知,让司徒瑾裕呼吸一乱。
  萧长衍早就感受到了司徒瑾裕的眼神,他怕一时间难以控制情绪,难藏眼底的厌恶之意,索性眼不见为净。
  再者就是被……苏胤扰乱了注意力。
  皇帝给了他们萧家荣宠,萧家本就手握兵权,能兵善战的只需要一个就够了,自己成长起来以后,父亲和兄长的相继惨死,难说这里面不会有司徒家的手笔。
  一如前世皇帝为了制衡萧家,明知道萧长衍和司徒瑾裕之间的事,却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目的就是为了牵制萧长衍,牵制萧家。
  萧长衍眼下还无法确定这场阴谋中间,司徒瑾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甚至想不出来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一口一句“阿湛,幸好有你”的司徒瑾裕,从一开始对他的交好就是一场算计,是一场耻辱。
  以至于他登上帝位,第一个动手的就是铲除的就是自己……
  前世的背叛还历历在目,萧长衍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心态,这一世,他要是不把京中的水搅浑了,他就白做了这么多年的“神”。
  司徒家的那些手段,上辈子他领教了,如今我要做的,得先把司徒瑾裕和身边的隐患解决了。
  第9章
  “咚咚咚……酉时至、富泰安,开食!”宫殿外传来了太监的高唱。
  “众爱卿,今日乃追月节之际,君臣家宴,众爱卿,今日可尽兴而归啊!”贞元帝坐在帝席之上,朗声笑道。
  “谢陛下,祝陛下福寿安康,江山永固,大禹盛世太平!”群臣皆起身恭敬举杯附唱道。
  曹顺公公眉开眼笑,那笑容最快敛到眼角去了,随即对着殿门外,高唱道,“起宴!”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顷刻间,三列娇艳动人的舞姬乐伶鱼贯而入,衣袂翩跹,玉足轻点,好不美妙;丝竹悦耳,余音绕梁,好不沉醉。
  看着宫廷内,觥筹交错,美酒佳肴,君臣一派和乐。坐在贞元帝不远处的舒贵妃接住贞元帝刚刚扫过去了笑眼,娇声柔柔:“陛下,今年的点绛令,陛下可是想好题了吗?”
  点绛令是每年皇宫内重大宫宴的必玩节目,总统有两种玩法,一种是由皇帝亲自点一词为令,由众臣们逐一以诗词咏之,全场公认做得最佳者赏。称之为点绛飞花令。
  另一种也是由皇帝亲自点一字,以此字为始,群臣逐一以所作诗词的末字为题,而续作;接不出来者罚之,因为一般都是罚酒,罚舞等助兴之事,所以称之为点绛行酒令。
  因为皆是皇帝朱笔点之,遂名点绛令。
  “哈哈,爱妃是好奇令题,还是好奇今年的令主赏赐啊。”贞元帝一手举着酒樽,开怀大笑。
  言语之间,萧长衍已经几杯清酒下肚,只觉得这宫中的酒就是华而不实,一点都不烈。
  神色间隐隐透出一丝觉得无趣,但是萧长衍的心底早就已经波涛汹涌,随着宫宴上,一幕幕的重演,除了苏胤与记忆中有所不同,其余所有人和事,几乎都一一与记忆中照应。
  如果按照记忆中的计划走下去,那么他应该会被封侯,成为大禹朝第一个少年侯爷吧。
  萧长衍自顾自又喝了几杯酒,压下心中的波澜,这几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得以验证,反倒让萧长衍更加安心了几分。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前世的记忆虽苦,但也是他的机会。
  看着宫殿之上,贞元帝和几位皇子之间有说有笑,只觉得一阵好笑,想起前世自己在朝堂之上觥筹交错,又看看如今的殿内,依然是钟鸣鼎食,歌舞升平。
  萧长衍的目光扫过三公之所,又扫过王孙贵族间的座席,只见永宁侯府家的小世子安宁也冲着萧长衍看了过来,两人对了一眼,安宁立刻冲他眨眨眼,又邀举金樽对饮了一杯。
  萧长衍也笑了笑,举杯畅饮以示回应。
  这屋子里又不少是他上辈子的“政敌”,有追随过他的,也有背叛过他的……
  原本心情不大爽利的萧长衍,倒是被安小世子的一打岔,弄得舒坦了不少,又自顾自又倒了一杯,笑着喝了一口。
  这边贞元帝今日也是高兴:“小顺子,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去将今年的点绛令出了吧?”
  “诺。”曹顺听了贞元帝的话,一甩雪白的拂尘,“请令题!”
  话落,便有四位小太监,恭恭敬敬地端着点绛令,请到了曹公公旁边。曹公公取出明黄的御福之上,缓缓揭开,一个朱红的云字,赫然呈现其上:“今年的令题是,云!”
  贞元帝抬手:“去年玩得是点绛飞花令,三皇子起了个好头啊,那今年就依旧玩个飞花令吧;不过今年的赏赐特殊一些,若是赢了,朕可以应允他一件事。”
  贞元帝此话一出,堂下一片哗然。
  原本冲着御赐的金玉珠宝,对于这群王孙贵戚来说,不过是讨个吉祥喜庆的彩头,但是今日这份“彩头”不同了,能得陛下的口头承诺,相当于是半份圣旨了,只要不是特殊的要求,陛下应当都会应允,
  萧长衍自顾自斟了几杯白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长衍觉得方才陛下在讲此次的奖品的时候,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苏胤身上,仿佛这题和奖都是冲着此人去的。
  只是萧长衍一时半会儿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事,要贞元帝上赶着送“圣旨”给苏胤。
  萧长衍有些浑噩地眨了眨眼,突然想起,对了,原本往年他对于点绛令都是无动于衷的,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风流少爷的角色。
  前世好巧的是被他发现了贞元帝的意图,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就是本着跟苏胤作对的心思,便参与了其中,可是谁知道苏胤对此却不屑一顾,让萧长衍硬生生地得了个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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