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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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天气并不怎么好,外面已经下起了细细的秋雨。
  秋天的雨带着一阵阵的湿冷,书房外的红枫在这萧瑟的秋雨中开始纷纷飘落。
  萧长衍看得出神。
  前世就是那么一封封的急信,送往北境,逼得我不得不回。
  来来回回总是这些手段,当真是令人厌烦。
  萧长衍自然没有看那信,他也丝毫没有兴趣去看。
  他虽不记得信里写得什么,却还记得前世也是因为这样一封信,萧长衍在金殿之上,硬着头皮地成了“风流一意侯”。
  良久,窗外的雨势收了。萧长衍从回忆中出来,在他浓黑的眉毛下,深邃的眼眸里,眼神中略见清烟一般的惆怅。
  人心难测帝王家。虽不能分清司徒瑾裕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巧合还是算计。
  前世自己替司徒瑾裕抗了断袖的骂名,今生,自己是断不可能再为司徒瑾裕掩饰。
  “唤起一轮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斯人已不复。
  萧长衍对着门口喊来了一直守在书房外的常邈:“风遥,最近关于我的传闻闹得满城风雨,堵不如疏,你不妨多添把火。”
  我倒要看看这一世,到底谁主沉浮。
  “是,少爷。”常邈疑惑地看了一眼萧长衍,心底总觉得有些怪异。
  萧长衍看着离开的常邈的背影,目光沉了沉,最后才重整笔墨,认认真真地抄写起了《詹策》。
  这本《詹策》可以说是萧家的传家之宝了,詹策一共上下两卷十二策,上卷三策讲经世治国之道,下卷九策写的都是兵法哲学。
  萧长衍熟读《詹策》,前世就是靠着上卷三卷算尽阴谋阳谋,最后将司徒瑾裕送上了帝位。但是下卷的九策,尽管烂熟于心,却无用武之地,是萧长衍最大的遗憾。
  他本应该是北疆最勇敢的狼,最烈的鹰,像他的父兄一样,叱咤沙场,枪指苍穹;但是却因情爱困于宫阙,机关算尽,党同伐异,最后背尽骂名。
  这一世,萧长衍的修长的手一笔一字一顿一遍遍默写《詹策》,他绝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圣人之治,象帝之先;圣人抱一,以正治国……”
  今生要是还能被牵着鼻子走,那他都不必再重活一世。
  第7章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几日京都城关于萧长衍和司徒瑾裕之间的断袖传闻,愈演愈烈。
  自萧长衍追月节被司徒瑾裕表白之后,已经六日了。
  这六日里,萧老将军以萧长衍患病受罚为由,替他挡下了一波又一波的窥探,借着府中的几双眼睛,也把该传递出去的信息传递出去了。
  而萧长衍则老老实实地在书房里待了三日,抄了三日的《詹策》。
  除了第一日司徒瑾裕通过常邈给萧长衍送了信,却一直没有回音,司徒瑾裕还想再找萧长衍。
  可萧长衍后面干脆连常邈也不见了,使得司徒瑾裕无奈只能作罢。
  原以为主角一直没现身,没了新鲜谈资,就算京都中传得再厉害,这消息也会慢慢淡下去。
  可实际上,这些传言变得越发捉摸不定,丰富多彩了……
  有人说萧家的小将军是真断袖,也有人说那是喝多了神志不清。
  更过分的是,甚至有人专门还开了赌局。
  赌萧家的小将军到底是在为谁断袖?
  有说是为了当今五皇子司徒瑾裕断袖,也有传闻是永宁侯府的安小世子,毕竟他们多年来一直同进同出。
  更甚者,还有赌萧小将军苦恋谪仙苏公子,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才会跟苏公子针锋相对。又趁着追月节,借酒浇愁,直抒胸臆,不然苏公子高高在上,怎么会为了萧小将军跳水救人哪!
  而平日里,萧家湛与五皇子交好,两人同窗多载,感情亲近早就不是秘密。
  有了这事,现在怎么个亲近,个中滋味就道不清说不明了……
  一些关于萧长衍和司徒瑾裕的谣言传得更加绘声绘色。
  萧老将军坐在乌檀木太师椅上,身上换好了一品镇国将军的朝服,满脸威严庄重,看向管家萧德:“老德,这几日,那小兔崽子都做了些什么?”
  萧德如实道:“老爷,这几日,二少爷都十分懂事。自三日前,去刑罚堂领了三十鞭,又跪了一宿后,此后就一直待在书房,连睡觉都在书房的榻上。整整三日,就未曾出过书房一步。听说五皇子给二少爷送了信,二少爷不仅没回,为此连常邈都不见了。”
  萧老将军心里却不由得腹诽:这兔崽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难道落了一回水,昏迷了几日还改性子?还是说,当真如他自己所说,跟五皇子并无瓜葛?该不会是给老子玩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吧。
  萧老将军眯了眯眼,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兔崽子这几日都在屋里?以他的身手一般的家将可发现不了,确定没有自己偷跑出去?”
  萧德解释道:“老爷,这您就放心吧。这几日,二少爷在书房抄书的时候,房门都是大开的。就算到了晚上,且不说老爷的吩咐安排了暗卫暗中保护二少爷,他们没见着二少爷任何出房门的动静。宵禁了,二少爷也不可能糊涂到跑去宫里找麻烦不是。依老奴看,这一次,二少爷是真心认罚的。”
  萧老将军听了心中稍稍落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追问,布满后茧的手指稍稍曲起,在桌上敲了两下:“总之,还得派人盯着他些。”
  萧德拱手答道:“老爷,快申时了,您也该出发了。是否要叫上二少爷一起去?”
  萧老将军沉了脸:“叫那兔崽子作甚?这外面都在传他与五皇子断袖,要是让他跟着去宫宴,不得把宫宴掀了?”
  萧老将军刚准备起身,已经穿戴整齐萧长衍,就带着常邈一起过来了,“爷爷,长衍的一百遍《詹策》已经抄完,还请爷爷过目。”
  萧老将军:……
  萧老将军扫了一眼萧长衍的手稿,摆了摆手:“看过了,还杵在这里碍眼?等着我夸你呢?”
  虽然萧老将军语气听着很不耐烦,可萧长衍却知道爷爷是为了他:“爷爷,我想跟您一道参加宫宴。”
  萧老将军眯起了眼:“你这是还嫌外面不够闹腾?”
  萧长衍心中清楚从萧老将军不准他出门,就算昏迷了也不去看他,他刚刚醒来又在刑罚堂罚了他三日,这种种行为,都是为了做给上面那位看的,为的就是不管萧府最后如何否认,都能让那位皇上相信萧长衍确实是个断袖。
  对于贞元帝来说,萧老将军的这个态度至关重要。如果萧老将军对于萧长衍断袖一事十分抵触,那么最坏的打算,就算萧长衍真的与五皇子司徒瑾裕互通曲歀,萧家也不一定就真的会贸然参与夺嫡。
  那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和空间。
  萧长衍只能无奈道:“可是爷爷,就算我现在不跟您一起去,想必皇上之后也会找理由召见我入宫的。这一遭,总归躲不掉。”
  萧老将军:“……你个兔崽子,进了宫,要是敢给老子惹事,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纯金打造的龙椅上,贞元帝一脸喜色地看向萧老将军和萧长衍,贞元帝头戴冕冠,冠上缀两条金龙吐珠,戴时用玉犀簪导之。所穿纱袍用绛色,衬里用红色,领、袖、襟、裾均缘黑边。下着纱裙及蔽膝也用绛色。颈项下垂白罗方心曲领一个,腰束金玉大带,足穿白袜黑舄,另挂佩绶,端得尊贵至极。
  “臣萧鼎,参见陛下!”
  “臣萧长衍,参见陛下!”
  贞元帝:“萧老将军,老当益壮啊,免礼平身,快赐座。”
  萧鼎老将军坦然自若地起来:“谢陛下。”
  贞元帝又笑着看向萧长衍:“长衍,这才几日未召你入宫,朕就听说,你又出新风头了?”
  萧长衍听了贞元帝的话,立刻垂头,脸上故意流露出了一脸愧色难当,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做足了一个风流浪荡却又不学无术的少年郎的模样。
  “陛下,您是最疼长衍的,怎么连您也取笑长衍了。”
  元帝共有子女十三人,其中三位公主,剩下十位皇子。
  而在帝王首席之下有一排次台,上面坐了整整齐齐地坐了四位皇子作陪。
  朝臣们的座席都是根据品阶安排好的,但是皇子们的位置,就大有讲究了。
  贞元帝正值壮年,尚未立太子,所以能够参与朝堂私宴的皇子,都是帝王看中培养的皇子。皇子之间的座位排次也是非常讲究。
  右为上,居于右一的是大皇子,左一的是三皇子;右二的是八皇子,而左二的位置正是五皇子司徒瑾裕。
  萧家身为四辅之一,座位自然十分靠前。
  毗邻镇国将军府的位置,是另外的四辅之一中的辅国将军府,苏家。
  萧长衍看着空荡荡的座席,苏国公和苏胤他们竟然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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