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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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就说话,吞吞吐吐做什么?”西月帝不耐烦道。
  赵元山立即道:“外头的人会这样说宋相,小人听多了,自然便记住。陛下突然询问,嘴巴比脑子快,这才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文臣武将,都这样看待宋子隽?”
  西月帝眼神危险,赵元山额头冒汗,噗通一声趴伏在地。他不直言确定,而是做小伏低请求,“是小人嘴笨说错了话,求陛下责罚。”
  西月帝没管赵元山,额角青筋凸起,忍着一肚子怒火。
  宋子隽啊宋子隽,看来是朕小瞧了你,竟然在背地里拉帮结派,与众多朝臣交好。
  就连一个太监都知道,可想你已经放肆到什么地步,遮掩都不遮掩了。
  西月帝眉头紧皱,对赵元山道:“将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宋子隽的都告诉朕。”
  赵元山隐藏在暗处的嘴角轻微上扬,语气中却是充满惶恐不安,“遵命,陛下。”
  赵元山说的并不多,他一个宫里太监,知道太多文臣武将的事反而会引起怀疑。
  于是,他挑拣着说了一些,都是上朝下朝时,他在朝会殿无意看见大家对宋子隽多有恭敬,私下议论也会赞许。
  西月帝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觉得赵元山说的可信,料想一个太监也不敢欺瞒他。
  至于去探查事情真伪,事情早就过去,也都是相遇时的闲聊与态度,根本无从探查。
  而早已对宋子隽怀疑、不满的西月帝,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不过,宋子隽眼下身份是一国之相,虽无世家根基,却有细作处一众。
  他手中的暗桩眼线,握着的各种把柄资源,必须要完全弄到手后,才能翻脸捉拿。
  西月帝心中有了计较,对赵元山道:“去叫宋相来见朕。”
  宋子隽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西月帝找他是为何事。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殿中跪拜后,刚站起身,就听上座的帝王命令道:“武国国师沈愿,此前西月拉拢不得,眼下他经手的故事与戏剧竟是与北国也有合作贸易。此子威胁甚大,既不能为朕所用,那便杀了。绝不可让其再壮大,此事交由宋相负责,三月为期。”
  宋子隽背脊一瞬僵硬,不着痕迹隐去脸上神情,低头领命,“臣遵旨。”
  “此事要尽快,你下去安排吧。”
  西月帝挥退宋子隽,看着他的背影不由一笑。
  那沈愿是武国的宝贝,此番宋子隽能杀之,他西月能赚。杀不了也无妨,只要宋子隽对沈愿动杀手,武国那边就不会放过他。
  届时他只需对外说一切都是宋子隽个人所为,武国就算有再大怒火,也不敢发在他的头上。
  借武国人的手铲除宋子隽,不怕激起细作处那边的反心,反而能以为宋子隽报仇,而彻底掌握细作处。
  西月帝深吸一口气,心情大好。
  武国的卫队走了月余,终于来到北国。
  进入皇城后,便被早已等候的大臣带去宫中。
  此番武国带来不少首饰、衣物,都是各个故事里的服装首饰。
  这些,都是与北国换粮、换马的。
  一番查验后,确认无误。
  北国这边等着武国的人教《雪灾》中的东西,没有多为难拖延,不然耽误的是他们自己时间。
  早早把要换的东西全都给武国卫队,让他们分出一些人带回去。
  武国来的一批人,分成三路。
  一路带着交换来的东西回去,一路留在武国教《雪灾》中相关救援、器具制作、冰屋搭建。
  还有一路比较特殊,是谢玉凛那边培养出来的冰雕手艺人。
  此前与徐盛平说好条件,给出冰雕技艺,但北国不能干涉武国挑选何人去学冰雕技艺。
  武国的人也按着规定,全程都在北国官方眼皮子底下行事,不会脱离。
  那边北国皇城开始学《雪灾》中相关,冰雕手艺人们也在北国官员的监视下,跑到城郊乡下挑人。
  到了城外乡下,化做冰雕手艺人的暗卫们,看着白茫茫一片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诸国都言北国强盛、繁华。
  皇城之中确实如此,城中还有重兵把守,制度严明,城中无任何偷窃抢劫。
  就连地面都干净整洁,是用青石板铺就,城中屋舍都用石砖垒造,而非便宜木材。
  风雪中的北国皇城,巍峨、庄严、肃穆。
  任谁来看了,都要叹一句强盛繁华。
  可无人说,过了城门,外面的天地竟是如此荒凉。
  白雪皑皑,苍茫的大地,似乎看不见人的踪迹。
  在北国官员的带领下,也不知走了多久,这才来到一个村庄。
  被风雪侵扰的庄子,不见一人在外。
  这里的屋子不见石砖,也非木头所建,而是黄泥配茅草。
  正是晌午饭点,家家户户不见炊烟。
  北国官员懒得进去,只派几个小吏看守,其他人全都回城去,还是城里暖和,那才是人待的地方。
  第119章
  暗卫癸七与其十个手下,改名换姓做冰雕手艺人,来到北国。
  看着被厚重积雪压住的屋舍,癸七心头生出不好预感,怕这个村子已经没什么人。
  北国小吏也不愿大冷天在外受冻,这样冷的天,出来简直就是受刑。
  不过他们在衙门里身份最低,眼下也没有更低阶的人供他们差使,为早些回去,对癸七几人态度恶劣。
  走的慢一步,直接被往前狠狠一推。
  以防被看出破绽,被推的暗卫是实打实脸着地摔了一跤。
  推人的小吏动也没动,原地站着,冷哼道:“你们武国人当真是蛮子,没甚脑子。找人学手艺,城中那么多人不找,非要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诚心折腾我们不是?”
  癸七把人扶起来,他身为领队,造假的身份是工部的小官,倒是不必和手下们一样扮做谨小慎微的普通百姓。
  北国小吏态度不好,癸七也没忍,“赵大人说了叫你们好好协助,你们倒是有北国风骨,嘴上答应好好的,背地里下阴招啊。你们皇帝都答应了的事,你们倒是不答应。我等想要帮助你们的穷苦百姓,反倒是我等不对了?你们有这本事,当初别叫咱来啊。”
  小吏们被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癸七最后还嘀咕一句,“来了又使绊子,当真是下作至极。”
  “你胡言什么呢!”推人的北国小吏厉声打断,癸七也不服输,昂着头就直勾勾看对方。
  两人瞪来瞪去,眼看不好收场,还是北国那边的另一小吏拉了一下,“行了行了,有时间在这吵架耽误事,人都已经找好回去了。这边晚上可不好走,村子里的屋子没炭火不说还漏风,睡里面和睡外面也没两样。你们想在这冰天雪地里睡,我还不想。”
  他催促道:“赶紧进去招人。”
  有了台阶下,推人的小吏脸色缓和不少。
  武国人说的也对,这事是他们北国答应在先,任务虽难不想做,但也得认命去做。
  又不能真的拿武国人怎样,推人小吏率先移开视线,朝着村子里走,癸七带着手下人紧随其后。
  刘家村内,缩在屋中避寒的村民们听到外头有动静,不仅不敢出门看,反而悄悄用重物件将门窗抵住。
  天冷之后,村子里已经被不知多少匪寇抢劫,大雪封路,他们就是报官都难。
  即便是能出去,报了官也得等天气暖和后,衙门才会派人来。
  要是途中被匪寇抓住,可是要被带进山里做奴隶的。
  刘家村的村民们躲在家中,一家老小抱成一团,只求外面的人赶紧离开。
  这时候来的人,不是匪寇就是十几里外的驻兵。
  匪寇抢他们,兵也抢他们。
  兵比匪寇好一点,不会抢人,不会杀人。
  抢的东西也没有匪寇多,不过他们管这叫借,不叫抢。
  可从来没见还过,于刘家村的村民们而言,和抢也没两样。
  总归不管来的是哪一方,他们都落不着一点好,只愿外头的人这次抢少一点,给他们留口吃的,让他们能撑到天暖。
  刘三水家住村头,他一早就听到外面动静,熟练的与家人一起搬桌椅板凳堵门。
  都是缺胳膊少腿,没人扶着立不稳当,全都堆在门后。
  许久没听到外头砸门叫喊声,更没有搜寻动静,刘三水示意家里人小心噤声,他自己去窗户口那瞧瞧是怎么回事。
  小心拆下抵住窗户的木头,刘三水不敢探头,只躲在侧面尽可能往外瞧。
  刘家村家家户户的围挡,基本上都是篱笆,因为积雪缘故都倒塌差不多,外面什么情形很容易看见。
  刘三水越看越觉得奇怪。
  外面的一群人既不是兵也不是匪寇,有几人衣服熟悉,是城中衙门的小吏。
  天气暖和的时候他们会来收钱去打匪寇,可另一波人刘三水就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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