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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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手枪,别在后腰。
  之后他回到更衣室。
  然而,更衣室里那家伙已经不见了。
  餐厅里传来声响。
  动作真快,他暗骂了一声,走到餐桌旁, 看见sand躲在沙发后面, 手里拿着他早上吃剩的半个鲜虾饼。
  sand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抬起头,像突然静止了一样,海藻似的头发挡住了他的一只眼睛和半张脸。
  闫世英走近他, 他屏住了呼吸,像野外的野兽一样看着闫世英。
  除此之外,还是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
  突然他动了起来。
  闫世英手同时已经摸向了枪。
  却见sand手撑着桌面,把吃了一半的鲜虾饼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向前推了推。
  他口中的饼还含着,既没有咽,也没有嚼,脸颊鼓鼓的很像一只饿坏了的松鼠。
  闫世英的手放了下来。
  这家伙看起来年龄比闫世舟还要小多了,估计只有二十岁左右。
  这么小的岁数竟然已经是斗兽场的常胜将军了。
  野兽先生显然昨晚就躲在这里了,他没有伤害在睡梦中的自己。
  除了警惕和害怕,这双眼睛已经没有其他杂质了。
  他看见sand手上都是红痕,胸口上有个刚烫下的烙印,还鲜红着。
  他听闻在斗兽场的野兽一旦做错事就会遭受惩罚,看起来,sand也不例外。
  这时候门铃响了。
  sand跑出来一天一夜,毫无踪迹,没有这个活招牌,斗兽场已经急疯了。
  他们正到处寻找sand好向上面交差,忽然接到了一个紧急呼叫,估计sand闯进了这间房,正兴冲冲赶过来,再加上鬣狗指引的方向就是这里。
  sand在里面无疑了。
  结果一开门,一把枪顶在了他们脑袋上。
  黑白帽子在船上横行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懵逼了。
  虽然早有听闻,这间房住着的是南省闫家的二公子,不好对付,想着顶多是捧着点,说点好话,没想到直接是个铁板。
  “闫先生,不是您按了急救按钮吗?”
  “我从来没按过。”闫世英的声线就跟他手里的东西一样硬。
  黑白帽子顾忌到对方的背景,吃饱了一肚子气,只能窝窝囊囊地回去了。
  闫世英将手枪放回后腰,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窗户,那里已经变形弯曲,是被蛮力强硬拉开的,窗台上还有一点血迹。
  可以想象sand昨天晚上就是这样闯进他的房间,用野兽般安静低调的步伐走过他床边直到更衣室。
  而自己在睡梦中丝毫没有察觉。
  他的眼神俨然起来。
  看来斗兽场的人很快就会再来了。
  在此之前,让这可怜的野兽小孩吃点东西。
  闫世英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了煎牛排和水果沙拉。
  食物很快就送上门。
  sand不会用筷子刀叉,就要用手拿着吃。
  闫世英认命地带他到洗手间洗完手和脸。
  他注意到他的指甲被打磨的十分尖锐锋利,如同猫科动物的爪子一般,看得出来斗兽场为了激发他的兽·性和维持比赛效果,有意将他打造成一个出色的“野兽”。
  那双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刺激到伤口,轻微地颤抖,但小野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没空带孩子,看来得把你送回去。”闫世英一边帮他擦脸,一边说道。
  sand听懂了这话,用力地摇摇头,海藻一样的头发甩起来。
  闫世英把毛巾丢进水里。
  拿起剪刀,将他累赘的头发全部剪了。
  sand不愧是个二十岁的孩子,就算是在野兽堆里长大,经常吃肉,洗完脸,也是干净充满胶原蛋白的。
  而且常年不见天日,皮肤也比常人白的多。
  两只眼睛完全露出来,粗粝的兽性和细致的人性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也发挥到极致。
  他的头发茂密又乌黑,显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但这白皙的脸颊上隐隐有一种激动的红。
  闫世英再次用毛巾擦掉他脸上那些掉落的碎细的头发。
  热毛巾擦过他的脸蛋,像擦拭过一块软乎乎的蛋糕。
  做完这一切,sand用干净的手重新拿起那块牛排,手铐在桌子上叮叮作响。
  闫世英坐在旁边,没有纠正他。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sand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看来是黑白帽子的第二批人来了。
  闫世英起身要去开门,小蛋糕抓住了他的手,似乎很害怕他把他送回去。
  闫世英想挣开,才发现这家伙力气大的离谱,就跟真的野兽没区别。
  差一点就被他扳倒在地上了。
  “你这样会让事情更糟糕。”闫世英警告他。
  “闫先生!闫先生!你没事吧?!我们进来了!”
  几个黑白帽子见没人开门,正合他意,立刻借机硬闯了进来。
  门被冲开。
  闫世英正走到门边:“谁让你们擅作主张闯进来的?”
  见闫世英气定神闲的模样,那为首的人笑道:“闫先生,不要误会,斗兽场的一只野兽逃出来,我们害怕您受到伤害,这才着急……”
  闫世英看了一眼对面人,长了一撮标志性的小胡子,他认得这人,是在黑白帽子里地位不低的人物,类似二把手。
  小胡子看了一眼桌上狼狈的牛排,冷笑一声,示意左右,就要搜查房间。
  闫世英抬手挡住了几人。
  “希望您配合我们,不要在这种地方闹得太难看。”小胡子笑笑。
  “我不喜欢配合别人。”
  小胡子眼睛一瞬间已没有了笑意,他手指指了指后面:“闫二少爷,我的人敬你是闫家的少爷,才对您一再客气,如果您敬酒不吃想吃罚酒,我们可就没耐心了!”
  “说句难听的,您在南省闫家还有地位吗,老家主的葬礼,听说你都没去成,可别说是您不想去,是老头子提都没提过你吧,哈,您……真是闫家人吗?哈哈,闫家主前几日在斗兽场赢了几十亿,您不知道吧?”
  闫世英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极点,不可置信:“你说,我大哥在这里?”
  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哥,闫家家主,怎么可能会到这种下三滥的地方来?
  小胡子的眼力是如此毒辣,他知道轻轻一句话就能让闫世英破防。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周围人,仿佛在说∶看,他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看,闫家主对那两个保镖十分仁义,同出同住,反而你这个野生的亲弟弟,我怎么倒没听他提起过呢。”
  “野生的亲弟弟”这句话简直是击中了闫世英某根脆弱的神经。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闫世英的枪已经扣在小胡子的脖子上。
  几乎是同时,所有黑白帽子也对准了闫世英。
  小胡子丝毫不惧,神经质地咧嘴嘲笑道:“所以说,一个闫家弃子,丢进海里喂鲨鱼,也没人知道吧?”
  所有人笑起来。
  闫世英眸中闪过了一丝权衡,他知道自己又犯了自己所不耻的错误,将自己的弱点轻易抛出给了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无法护住那个孩子,不如说,在这艘船上,根本没有人能保护sand,闫世英几乎就要放下枪了。
  “谁是闫家弃子?”一个质地深沉的声音出现在敞开的门外。
  在海上太阳即将穿过云层上升的时候,一个身影走进来,光线在他肃杀的脸上描摹出暗红分明的轮廓。
  所有人转头看着他。
  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闫世旗后面。
  闫世旗的目光先是看向闫世英,又缓缓转移到小胡子的身上,随着视线的转移,眼神中的温度快速削薄,变化之明显让人不寒而栗。
  “是不是我太久没出来见世面了。我们闫家的人已经沦落到要进海里喂鲨鱼了吗?”
  小胡子表情一滞,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性人物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声线粗涩,笑道:“您是……闫先生,啊,误会一场罢了……”
  闫世旗看向闫世英。
  闫世英溜开了视线,缓缓放下枪。
  “就算这不是闫家,但闫家的二少爷,也轮不到外人来欺负吧。”闫世旗目光审视了一圈周围持/枪的人。
  小胡子示意左右,这才全部收起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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