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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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的确是他僭越了。
  “抱歉,那这次就先这样吧。”谢赫难得有些狼狈。
  他最后解开了夏明余手腕上的两条抑制环,又将心尖上的那只蝴蝶小心地捧了出去。
  夏明余没有出声挽留,谢赫便这样离开了房间。
  夏明余垂下匕。首,温热的血液凝聚成一条,滴落在另一只手背上。
  ……好像,完全搞砸了。
  夏明余不是木头,纳撒内尔的善意和怜惜,他感受得到。
  但是,夏明余做不到在弱势的时候全然信任别人。向他施出的援手,都带着暗中的标价,等待他偿还。过往惨痛的经历,让他像刺猬一样缩起柔软的内心。
  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可以在这个时候做笔交易,但再多的……
  夏明余有些失神地想,纳撒内尔为什么不躲?不怕他真的失手杀了他吗?
  这段充满试探的危险关系,拉扯着两个人都深陷暧昧的漩涡。
  未知的代价,会让他把自己赌进去。
  第50章 故障
  温软的睡意坠着夏明余下沉。
  久旱的精神图景巧逢甘霖般的丰盈滋润,卸下夏明余高耸的心防,极度的疲惫便裹挟了上来。
  他的灵魂仿佛下沉到了深海的彼岸、海底之下的地核熔岩、人间十八层之下的炼狱。
  王蝶指引着他的地狱路,两侧滚烫的黄金海水里囚禁着十恶不赦的畸形灵魂,而夏明余——
  他走到了一扇高耸矗立的门前。
  其实,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门”。
  那只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概念,让人第一眼看到它,就能领悟到它的本质。
  那是千柱埃雷姆宏伟的穹顶与巴洛克式尖塔垂围的中央。门泛着银色的幽光,拱石上雕刻着不祥的群星排列,四周都被触手般的异形藤蔓紧紧裹住。
  梦境与门后虚空的缝隙里透出诡谲的异界之色。
  难以名状的情感猛地攥住夏明余的心脏,最终,汇聚成了一份刻骨铭心的痛意。
  强烈的直觉告诉夏明余,在他漫漫跋涉的途中,他一定遗落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哪怕不知道是什么,哪怕仅仅是察觉到“失去”本身,都会痛不欲生。
  随着蹁跹的王蝶,夏明余终于走到银色大门之前。手覆盖上群星拱石的瞬间,他被灼伤了。那不仅是来自身体的损伤,更是直击灵魂的痛感。
  尽管没有钥匙,但梦中的他依旧坚持想打开那扇门。
  ——他要穿越银匙之门。
  门的背后,有他失去的东西。亲密得如同心脏,遥远得如同月亮。
  直到灼伤蔓延至全身,夏明余渐渐散成了消弭的星光,他都没有离开过门半步。
  ——还给我!还给我!
  把……还给我!
  那样淬着血与泪的悲鸣与呐喊,就像他曾经失去过无数次。
  他的悲恸唤醒了庞大的阴影。门后的虚空传来低声的呢喃,“我……回来……世界的尽头……”
  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安抚夏明余——我会永远在世界的尽头等你。
  ……所以,醒来吧,夏明余。
  现实还在呼唤你,不要沉湎在遗失的过往和永恒的梦境里。
  *
  醒来的时候,夏明余感受到了两颊的湿意,泪水甚至浸到了枕头上。太阳穴如同被长银针刺入,钻心地疼。
  这种感觉奇怪极了。夏明余自认与眼泪不大有缘分,在末世的重锤下艰难求生,还以为早就心灰意冷,没想到会被一场似假还真的梦刺痛。
  梦中的情绪像溺水的海潮,醒来后都迟迟没能消褪。
  还有……最后的呢喃。
  夏明余记得,他听过的——在重生的那夜。
  谵妄与梦境的界限被模糊,那时,他也是这样止不住地泪流。
  手背有些痒,夏明余打开精神视域,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王蝶。它停留在夏明余的手背上,美丽的蝶翅似乎也浸染上了悲伤。
  这一刻,夏明余才真切感受到抑制环被解开的轻松。
  这是久违的力量,也是他的底气。
  高悬的蓝色月晖轻柔地越过窗棂,洒了夏明余一身光辉。
  ——莫名地熟悉。
  这一切都似曾相识,就像他也曾经这么遥远地凝视着异界的月亮,等待着什么人。
  以至于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中。
  摸索着下床洗漱后,夏明余用清水冲洗了匕。首。用指腹擦净凝固的血液时,夏明余心里突然升腾出心虚和愧疚。
  如果不把凡事都想成最坏的可能,纳撒内尔只是真心想帮助他呢?
  ……万一呢?
  没人会把人工呼吸当成接吻,自然也没人会把向哨之间的修复救助当成亲密行为。但不可否认,纳撒内尔本不必这么做。
  那片辽阔的荒野上没有任何向导的痕迹,这意味着,纳撒内尔或许还从来没有和心爱的向导有过接触。
  善良是一种余裕,末世之后,夏明余只见过紧绷的人们在挣扎求生,所以才会如此生疏无措。
  设身处地去想,他都要为纳撒内尔觉得不值。
  夏明余将精神视域开得更广。这么久了,他都没有捕捉到纳撒内尔的精神力。
  夏明余将匕。首放到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很少有人知道,用于安抚哨兵的白噪音室,原身是用于精神惩罚的监狱。
  封闭的纯白内部,在类似于无影灯的技术下,连一丝阴影都没有。当视野中充斥着全然的白色,人会先趋于安静,随后茫然、癫狂、失去理智。
  狂躁的哨兵进入白噪音室后,会被强制镇静下来。手段凌厉的精神干预,整个过程几乎毫无人性。
  因此,无论是向导素小白片,还是白噪音室,都无法替代向导的存在。
  哨兵们喜欢在放松下来时谈论向导,暗影工会也不例外。每一次境结束后,哨兵的本能都会提醒他们来自身体的“干渴”。
  哨兵渴求向导,并不纯粹是爱侣间的吸引,更多掺杂了兽性。那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在渴求良药,是毒。瘾大发后不受控的麻痹和颤栗。
  不会有人质疑它畸形。这是摆在哨兵面前的两个选择,死或者活。
  同为s级,敖聂有固定的伴侣,彼此扶持的a级专属向导。他们一同死在了北方基地的衍生重叠境里。
  阮从昀没有“专一”的需求,乘兴而来,败兴则归,每天早晨都不知道会从谁的床上醒来。
  这都是哨兵会采取的正常手段。
  只有谢赫,选择了日复一日地在白噪音室里自我囚禁。这是他为绝对力量付出的代价。
  低级的向导无法在谢赫所在的作战队伍里战斗,而哪怕是a级向导,也会在进入谢赫的精神图景前被谵妄摄取心魂。
  在夏明余觉醒之前,现世唯一的s级向导萧衔岳湮入尘烟,仿佛人间蒸发。但就算萧衔岳出现了,也未必会伸出援手。
  谢赫就像那头五十二赫兹的鲸鱼,因为特殊的发声频率,永远无法被同类识别。他会就这样孑然一人,直到有一天死在战场上,结束他注定孤独的一生。
  谢赫其实很少思考这样的问题。他身上的担子太重,留给个人情绪的伤春悲秋就显得多余。英雄的陨灭也是必然的,他在选择这一条路时,就有了觉悟。
  在过往的二十年岁月里,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只要没有彻底失控,“谢赫”就该精密地运转。
  但是,偏偏——夏明余出现了。
  他出现了。
  让谢赫过往独自走过的独木桥,变成了吊桥效应诞生的温床。
  于是,精密的机器出现了一点小故障。
  ——“带他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燎原之势。
  回响,不断地回响。
  就像这个念头曾诞生过无数次,几乎成了刻在灵魂里的执念。
  夏明余的蝴蝶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恣意。
  终于,在某个欲望与执念紧紧缠绕的时刻,哨兵的本能压过了谢赫的克制。
  他伸出手,想吻夏明余的长发。简直像被蛊惑了一样。
  可夏明余不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这也不是王尔德的童话故事。
  夜莺将心脏抵在玫瑰花刺上,用生命的代价,才染红了玫瑰花瓣。
  夏明余是活生生的人,有他的坚持和棱角,而谢赫,并不能用一点心动和三分暧昧,就换得十足真心。
  更何况,这不是交易。他也没想过要和夏明余做交易。
  镜中,脖子上细细的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谢赫在凝视很久之后,才擦去了血迹。
  他应该更谨慎的。
  爱几乎违背了人的劣根性。倘若他想要的不是一期一会的露水情缘,而是贪心更长远、更高尚的爱,他就该每时每刻都做好觉悟。
  直到有一天,孤独的行者遇见了他的同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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