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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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福生当然不可能放开他,他知道有些流浪的人没吃没住很可怜,但是眼前这个人看着不小了,四肢健全,能说会道,随便找份工作都不至于流浪,当然,人家流浪他也管不着,但是他不该抢小孩东西,还打小孩。
  奶奶却不知道这些,看到眼前的孩子骨瘦如柴,穿得破破烂烂,大冬天的只穿着一件卫衣,裤子也是单裤,还短了一大截,只觉得他可怜,“快放开他,不就抢了一块肉吗,他是饿了,大过年的,给他吃块肉吧。”
  纪逢年看到有人可怜自己,心里道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然后开始演戏:“奶奶,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我真的没忍住,求求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眼泪簌簌往往外冒,不过眼泪也不全是假的,肉在眼前,甚至在手上,自己却吃不上,纪逢年越想越悲伤上。
  纪逢年的泪水成功把所有人的同情心都勾了出来,就连安十四都说:“大哥,我不要肉了,让他吃吧他饿哭了。”
  安福生道:“他抢小芽哥哥垃圾,还打小芽哥哥,你不要报仇了?”
  “啊?”安十四撑着膝盖,歪着脑袋凑近去看滚在地上的人,恍然道:“对!是他,他戴这个帽子!”这个帽子变脏了,他差点没看出来。
  安十四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把目光转向纪逢年的帽子。
  温悯仔细一看发现那帽子居然和她给温星河买的帽子一样,围巾也是配套了,而温星河的围巾帽子全都丢了,看来是个惯犯。
  “送去派出所吧。”温悯道。
  这种半大的流浪孩子和那种流浪老人不一样,那些流浪的老人有口吃的就能安安分分,这种半大的男孩子心浮气躁,毫无顾忌,甚至还可能愤世嫉俗,哪天心情不顺了,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何况他前科累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去派出所,如果他有家有父母,派出所会给他送回去,如果是孤儿,也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听到要送去派出所,纪缝年急了,挣扎着喊道:“我不去!我不去!”
  他在地上狂乱挣扎,安福生不好拖他,就等着他把力气用完。
  温星河从楼上摸索着下来,温悯看到她给她抱了过来。
  纪逢年挣扎中撇到温星河,病急乱投医:“小瞎子,快救救我!”
  温星河:“……”
  见温星河不吭声,又道:“小瞎子,我救你你不救我,你忘恩负义!”
  大家一下子把视线都投到了温星河身上。
  温星河眼睛看不见,都感觉局促,小声辩解道:“你……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胖子把你拐杖抢走的时候是谁帮你抢回来的?胖子在你前面扔香蕉皮的时候是谁帮你捡走的?胖子把你按在草丛里的时候是谁救你的?是我!我帮你捡拐杖,帮你捡香蕉皮,我还帮你揍胖子给你报仇,你现在居然不救我,你……你不仗义!”
  然后纪逢年被放开了,他终于吃到了手上的肉,肉已经被抓得稀烂,因为他滚在地上还粘了不少灰尘,但是他仍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
  “你说清楚,星河在学校怎么被欺负的?”温悯非常严肃地问道。
  一坨肉下肚没有一点感觉,纪逢年抓住机会拿乔:“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才有力气说话。”
  “去给他拿些吃的来。”温悯道。
  “我要肉!”
  纪逢年看到有人进厨房,赶紧补充了一句。
  刚刚吃的肉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他现在连呑口水都舍不得,生怕把残留在嘴里的那点香味给呑没了。
  安福生把温悦给叫了回来,自己去厨房,舀了一碗带汤的萝卜块出来。
  纪逢年也不是不吃萝卜,他饿极了只要有吃的就行,但是眼前这人明显故意的,他不服,“我要吃肉!”
  “爱吃不吃。”安福生转身就走。
  纪逢年看了一眼温悯,温悯没有任何表示,他只好妥协:“我吃!我吃!”
  安福生勉为其难地把萝卜端了回来。
  汤是安福生刚从锅里舀出来的,还很汤,纪逢年也不管,碗一到手上,他就捧起来咕咚咕咚先把汤喝了个干净,喝完汤又三下五除二把萝卜都吃了,吃完了他才砸吧着嘴反应过来,刚刚的萝卜好像很好吃?
  “还有吗?”一碗热汤下去,纪逢年好像烫被化了,他一改刚刚不是嚣张就是气急败坏的态度,温和而期盼地问安福生。
  安福生冷淡道:“没有了。”
  安福生说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纪逢赌气也没用,他只好把在特殊学校看到的温星河被欺负的场景加油添醋地说了出来,并着重渲染了自己是如何挺身英勇救人的。
  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温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语调严肃地问温星河:“被人欺负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也不告诉温妈妈?”
  温星河缩了缩脖子,她不是没想过告诉温妈妈,但她担心温妈妈不放心她在学校就不让她上学了,而且事情根本没有纪逢年说的那么严重。
  “他说的胖子是智力障碍儿童,每天都在操场那里玩,视力障碍班的同学练习走盲道,他经常去抢棍子,老师都批评他了,扔香蕉皮那次是他正好吃香蕉,他不知道垃圾要扔到垃圾桶里,就随手扔在了地上,都不是专门针对我的。拐杖和香蕉皮是其他同学帮我捡的,不是他,他不是学生根本进不来学校里面。”
  纪逢年脸皮厚,被戳穿了也不认,“那也是我叫别人捡的,你说,帮你捡拐杖和香蕉皮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叫任亮亮,他是我小弟我跟你说,是我让他捡的。”
  温星河不作声了,帮她捡拐杖和香蕉皮的那个同学确实叫任亮亮。
  “还有,你被胖子按在草丛里那次是不是我救的你?”纪缝年问。
  温星河老实回答:“是。”
  可是她为了感谢他每天都把家里带的吃的送给他了啊。
  “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救你,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却见死不救!”纪逢年说完想到温星河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那也不能听死不救。
  温星河争辩道:“我大哥不会欺负人。”
  纪逢年本来就气,现在更是气得脑子都懵了,“你瞎啊,他那样还不叫欺负人?”
  安福生踢了他一脚:“不会说话闭嘴!”
  温星河小声道:“我本来就是瞎子。”
  纪逢年怕再被踢,嘴死死地闭住了,心里却愤愤道:你不止眼瞎,你心还瞎!
  第115章 小年还没吃饱吗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纪逢年的身世问了个遍。
  纪逢年今年14岁,家乡在西南山区的一个农村,原本在家乡读初二,是今年年初跟着村里人来本市打工,书就不读了,因为年纪小,打工每人要,老乡收留了他一阵,久了也开始嫌弃他,他又不想回去,于是就在城里边找工作边流浪。
  纪逢年家虽然住在农村,但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又勤俭节约,存了不少钱,家里又只有他一个小孩,负担不重,家庭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的,前年家里还修了新房子呢。
  变故发生在去年年末,纪逢年的父母从本市打工乘坐一位老乡的私家车回老家,路上出了车祸,父母双双去世。
  所谓的老乡的私家车其实是一种非法运营车,现在农村除了年迈的老人和小孩,基本都在外面打工,他们大多都没有什么文化,有些年纪稍大的甚至大字都不识一个,他们在城市生活多年,其实是被困在城郊的一个个铁皮工厂里,他们不会在网上买高铁票火车票,更惧怕像迷宫一样的车站,他们提着大包大包的行李还很容易被别人嫌弃,他们害怕坐公共交通。
  由此就有了‘老乡的私家车’,老乡是真的老乡,过年过节前他们会开着私家车去工厂门口把打工人接上车,一车送回到家门口,等过完节,他们又把他们从家里口送到工厂门口,这使得打工的人们少了那份坐公共交通的仿徨,虽然因为大家都带很多行李,车子每次都被塞的很满,坐在车上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甚至膝盖上还经常得抱一袋或者几袋轻一些的行李,坐着非常不舒服,但是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老乡的车虽然也严格按照核载人数搭乘客人,但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很多行李,车子已经处于‘超载’状态,加上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过节那几天才有生意,为了多赚点钱一趟接着一趟跑,很少休息,司机常常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出车祸几乎成为必然。
  纪逢年的父母出了车祸后,村里让纪逢年的大伯抚养纪逢年,但因为司机非法运营还疲劳驾驶,保险公司不愿意赔偿,开车的司机也当场去世,他们家人更是情绪崩溃,不可能再给他们赔钱,加上这两年纪逢年的父母起房子把钱也花光了,大伯无利可图,又嫌弃纪逢年吃得多,不不愿意抚养他。
  大伯虽然不愿意抚养他,但却又觊觎他家的房子,于是到处找人想办法,不知道谁告诉他可以把纪逢年送去福利院,纪逢年如果被福利院收养的话户口就会迁移到福利院,他就不是村里人了,那么他家的房子就理所当然是大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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