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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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宁衣初终于完全退烧、清醒了,贺适瑕小心翼翼开口,好像声音稍微大点,就会震碎面前的玉人。
  “阿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宁衣初喉咙有些干哑,小口小口喝了大半杯水,才感觉好些。
  他被贺适瑕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户的方向。
  见状,贺适瑕走上前去,慢慢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宁衣初闭了闭眼,然后说:“我饿了。”
  贺适瑕松了口气:“好,我让人送吃的上来,你刚病好,只能先吃点清淡……”
  “不,我要自己下楼去吃。”宁衣初说。
  贺适瑕犹豫了下:“……好,我帮你换身衣服,好吗?”
  宁衣初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怎么,我很见不得人,不该出门?”
  “不是。”贺适瑕一秒没敢耽误地否认,又实话实说道,“只是……因为我脖颈和脸上的伤,还有这两天在整理资产清单,涉及到了贺氏的股份,股份赠与绕不开董事会,家里其他人已经知道了我要把股份给你的事,这两天吵得厉害,我怕见了他们,影响你心情。”
  第5章
  重生回来那晚,宁衣初两次咬破了贺适瑕的脖颈,让他伤上加伤,两三天时间好不了。九月初的天气,也不方便用高领或者围巾遮住脖子,伤势自然是被贺家其他人看见了。
  而贺适瑕脸上眉骨处,此时还能看见半青半紫的一小块瘀伤,也是那晚被宁衣初用水杯砸中导致的。
  宁衣初刚才就看见了,懒得过问而已。
  他此时微微一怔,想起自己睡前狮子大开口的话,没想到贺适瑕那随口一答应,居然好像是认真的?
  但东西还没到手,宁衣初谨慎地没表态:“不关我的事。”
  贺适瑕还是说“好”,然后去给宁衣初拿了身衣服。
  刚搬进来,宁衣初病倒前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只是把行李箱放到了卧室相连的更衣间里,这两天贺适瑕也没帮他收拾出来,这会儿还是直接从行李箱里取的衣服。
  “阿宁,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贺适瑕拿着衣服回来,突然说。
  宁衣初蹙眉:“你能不能消停点?马上就要离婚了,搬来搬去有病吗。”
  贺适瑕看着他不耐烦的眉眼,想起上辈子录完节目后,宁衣初在回程的车上犯困睡着了,被他叫醒时,半梦半醒地突然说:“我不想住在贺家。”
  那时贺适瑕也没多问,只愣了下,然后回答道:“也行,我另外安排房子,你可以选一处你喜欢的地方。”
  贺适瑕的未尽之意是,他会和他一起搬。
  但贺适瑕没有明说,宁衣初在过去的人生里受够了自作多情自讨没趣,便下意识以为贺适瑕的意思是单独给他安排住处。
  所以上辈子的宁衣初最终说算了。
  在那个节点搬出贺家,肯定会被认为是他被赶出去的,他不想再让人觉得他又被嫌弃地抛弃了……
  贺适瑕听他说算了,便以为他还是觉得住在贺家老宅更有面子、更有机会接触到贺氏,也就没再提搬走的事。
  当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诡异,毫不亲近,但也谈不上剑拔弩张。
  其实,除了结婚最初,贺适瑕因为宁衣初之前割腕以死相逼的行为,恼怒他不择手段到了连命都能拿来赌,所以说过几句重话之外,他们俩之间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彼此很客气的,客气得很疏离。
  这辈子回忆起来,贺适瑕想,宁衣初当初割腕,应当不是手段,他是真的曾经灰心丧气到绝望,然而濒死时生存的意志占了上风,所以下意识求救而已。
  可他的求救也被冤屈成了不择手段……他委屈了一辈子,如今不再愿意对旁人展露半点和颜悦色,也是旁人活该。
  他贺适瑕也活该。
  凭什么他想弥补,宁衣初就要接受,就要陪着他继续这段婚姻呢?
  “抱歉。”贺适瑕轻声道,然后把衣物放到了宁衣初手边,“你刚醒,力气还没恢复,我帮你换衣服,好吗?”
  宁衣初看着贺适瑕颈侧的纱布,略一歪头,突然说:“要是你上辈子也是这样,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表现出来,我也一定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你的。不过我疑心重,大概是会一边怀疑一边沉沦吧。”
  贺适瑕指尖一颤。
  “可是上辈子这时候的你太吝啬,这辈子我已经不需要了。”宁衣初笑了下,“人死过一次,就不会再想那么些有的没的了。什么亲情爱情友情,都没有我自己活着重要。”
  贺适瑕咽下喉间的郁结,点了点头,轻声说:“应该的。”
  宁衣初:“所以我也不信,同样死过一次的你,会觉得我比你自己的命重要……别装情圣了,贺影帝,看着累。”
  贺适瑕没有回答。
  宁衣初刚醒,确实浑身乏力,也懒得矫情,任由贺适瑕帮他换下睡衣穿衣服了,反正他俩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而且他身上的睡衣已经不是睡前那身,应该是贺适瑕在他病中帮他换过。
  贺适瑕轻手轻脚给宁衣初穿衣服,突然开口,续上了刚才的话题:“有的执念,死过一次就想开了、放下了。比如你上辈子争强好胜之余,看似尖锐,其实很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很看重感情。”
  宁衣初也没否认,只是嗤笑了声:“是啊,缺爱嘛。”
  贺适瑕垂眼:“但有的执念,死过一次后看得更清楚了,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只会更加牵肠挂肚、难以释怀。比如我对你的感情……上辈子太自以为是,太高高在上,错过了才知道后悔,这辈子倒也没脸指望你原谅我、接受我,只是……阿宁,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这辈子只想为你而活。”
  宁衣初头回听这种话,觉得挺新鲜,索性收了冷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贺适瑕。
  贺适瑕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想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是痛快的。”
  宁衣初灵光一闪:“那你出轨吧,我带记者去捉奸,这样离婚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你行为不检了。”
  “这个不可以。”贺适瑕当即道。
  宁衣初:“没意思。”
  贺适瑕笑了笑:“伴侣出轨,对你来说也不是很有脸的事吧,怎么会想到这种主意?”
  “你没脸我就痛快了,你不是要我痛快吗?”宁衣初反唇相讥。
  如今九月初,天气尚带余热,但宁衣初体弱畏寒,贺家老宅内部又到处开着冷气,所以贺适瑕还帮宁衣初拿了件薄外套。
  这会儿他帮宁衣初穿外套,靠得有些近,嗓音越发温和:“希望我名声坏一些吗?有很多法子的,除了出轨和杀人越货,我都可以配合。”
  宁衣初顺手抓住贺适瑕的领口,微微仰头:“你脖子上的伤,怎么解释的?”
  贺适瑕问:“你想怎么解释?”
  “说你想要强|奸|我,我为了反抗自卫弄伤了你,才让你停下来,结果我还是被你吓病了,怎么样?”宁衣初好整以暇。
  贺适瑕又笑了笑:“好啊。不过你可得包庇我,不能报警。”
  宁衣初松开他的领口:“没劲。”
  贺适瑕忍不住摸了下宁衣初的头:“我抱你下楼?”
  宁衣初推开他:“不用急着盼我残废。”
  贺适瑕站在床边,看着宁衣初侧身下床、穿上拖鞋。
  “这么伶牙俐齿,上辈子憋坏了吧?”贺适瑕心疼道。
  宁衣初被他的语气弄得起鸡皮疙瘩:“能别矫情吗?”
  说完这话,宁衣初想要起身,结果刚站起来就腿上乏力一软,又摔回了床上。
  更来气了,宁衣初忍不住低骂了声:“去死……”
  贺适瑕伸出来想要扶他的手又默默缩回去:“骂别人去死就行了,当口头禅稍微有点不好,要不避谶一下?”
  宁衣初:“……抱我出去。”
  贺适瑕温声说:“我的荣幸。”
  贺适瑕“发疯”,要把手里贺氏的股份赠与给宁衣初,而且据说除此之外其他资产也是,贺家人因此都挺焦虑。
  偏偏这几天贺适瑕除了让人整理资产之外,就只待在房间里照顾生病的宁衣初,也不跟其他人交流,他爸妈出面都没法让他匀出点时间来交谈,贺家人没辙,只能都待在老宅里等着看动向。
  这是贺家人头一次个个都在“关心”宁衣初的病情,巴不得他能早点醒,让贺适瑕可以分出神来好好说清楚股份的事。
  “适瑕他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楼下,除了去贺氏处理工作的贺适瑕他爸妈之外,贺家其他人都在家,正聚在一起用下午茶。
  贺家人丁,单看构成的话,是比宁家简单许多的——贺适瑕的祖父母尚在,贺祖母和入赘的贺祖父只有一儿一女,长子就是贺适瑕的舅舅,小女儿就是贺适瑕的母亲。
  贺适瑕的舅舅至今未婚,但一共有六个生母各不同的私生子女,正好凑了三男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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